第119章 灵堂前的暗杀(1 / 1)

赵彻出门时,一脚踢在廊下打盹的秦烈腿上。

“叫人。”

“华阳宫四门全封,一只猫都不许出。”

“孟平呢。”

“西角房。”秦烈翻身站起来,眼里的困意退得干净。

“郎中令,出什么事了。”

“水道里有三个人。”

面板上三个红点还在挪,不快,一点一点往西。

咸阳宫底下的水道是前几代挖的,主渠通城外的沟,支渠伸进各宫的沐浴间和排水口。

上个月抓陈商,赵彻下去过一趟,底下的岔路他记得七成。

秦烈的人往外扑出去。

赵彻带着孟平,从偏殿后头那口废井下去。井壁上还留着上回拆机关钉进去的铁钉,一脚一个。

水到膝盖,臭气顶着鼻子往上钻。

孟平打着火折走前头,一手拢着火苗,一手横刀在腰侧。

“三个,刃上都抹了东西。”赵彻在他背后说。

【目标携带:短刃(刃面淬毒)、烟球两枚、绞索。】

【距离:四十步。转过第二个岔口,右手。】

孟平掐熄了火折。

黑得看不见自己的手。

两人贴着渠壁往前摸,水声吞掉脚步。

前头有布料擦石壁的声,很轻,是人侧着身子贴墙走。

【前方十二步。】

【中间那人手上有火。】

赵彻停下,从腰后抽出短匕,朝渠壁侧上方甩出去。

匕首撞在石头上,叮的一声。

三个人齐齐扑向声响那侧。

一枚烟球砸进水里,噗地冒了口气就哑了。

火折擦亮的那一下,孟平从另一侧扑上去。

刀砍进肩膀,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那人一声没出,反手往孟平肋下捅。

赵彻的斩马剑到了。

【左侧那人前扑,取你咽。】

【中间那人后退,摸墙上的绞索。】

赵彻错半步,剑没抬,横着往前推,剑脊压在那人胸口,把人整个撞进水里。

回身一剑劈下,水花溅上渠顶,那人的手连着短刃一起断了。

第三个转身要跑。

孟平把刀从骨头里拽出来,顺手将火折砸过去。

火折打在那人后颈上,人一趔趄。

赵彻上前,剑鞘抽在他膝弯,人跪进水里。

活口一个。

拖上岸时火把已经照亮整条渠。

孟平撕开那人衣领往里瞧,骂了一声。

“三条尾。”

刺青在左肩窝,跟陈商身上那个一个模子。

天没亮,人押进了华阳宫东厢。

华阳太后坐在上首,赵姬站在她身后,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嬴政被叫来了,站在门边,怀里还抱着那只黑漆木盒。

那人跪在地上,湿头发往下滴水,一句不吭。

赵彻蹲下去,跟他脸对脸。

“你们进宫是杀新王。”

“新王一死,宗正府那帮人立刻抬嬴柏上去。”

“立完了还有人不服,秦国自己就打起来。”

“是不是这个数。”

那人抬眼看他一下,嘴角动了动,没出声。

赵彻起身,朝门口喊。

“芈苏。”

芈苏进来,药箱往地上一搁,眼皮都没抬看刺客一眼,先伸指头探他脖子。

“没吞蛊。”她说。

“外围跑腿的,不值当喂蛊。”

她从箱里挑出个青瓷小瓶。

“这个不疼。”

“就是嘴管不住。”

那人的呼吸乱了。

芈苏把药塞进他牙关,捏着下颌灌了半碗水。

不到半个时辰,那人开了口。

说得零碎,事情倒能拼出来。

指使他的不是宗正府的人。

是少府丞韩仓府里的幕僚,姓蔡,名良。

蔡良给了三条水道图,两块金饼,还有宫里换值的时辰表。

那时辰表准到刻。

“蔡良?”赵姬在后头低声问。

“这是谁。”

“少府丞的门客。”赵彻说。

“上个月我查少府铁料账,就是他抱着账簿来回话的。”

华阳太后手里的木珠又停了。

“少府丞为何要杀新王。”

“他不一定想杀。”赵彻说。

“郑吉那案子我抄了少府旧账,铁料、军械、火油,三年出入我都留了底。”

“账一对,韩仓少不了一个族诛。”

“他现在只求朝里乱,越乱越好。”

“乱了,就没人有空翻他的账。”

“蔡良抓的就是这一条。”

赵彻站起来,一条一条往下派。

“孟平,带二十人去蔡良宅,天亮前搬空。”

“箱笼底都给我翻过来,一片木签也不许落下。”

“秦烈,去卫尉署。”

“这个月的值宿换班簿,当着杜仓的面取出来,当场封泥,别过第二只手。”

孟平顿了顿。

“郎中令这就动手?他还没定罪。”

“天亮就是丧礼,百官全在殿里。”

赵彻说。

“证物今夜拿不到手,明日他就有一整天工夫烧东西。”

芈苏把瓶子收进箱。

“药劲还剩两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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