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大朝会上的交锋(1 / 1)

新王登基是在辰时。

嬴政穿着那身大号礼服,走到御座前踩了下摆,脚下一顿。

殿里静得连呼吸声都压着。

礼毕,百官起身。

吕不韦第一个出班。

“臣有奏。”

他今日穿得素净,连相邦的绶带都换了旧的。

“先王骤崩,关东八万兵刚退,义渠那边又不安稳。”

“新王年方十三,读书正紧,朝务却一日不能停。”

“臣受先王托付,愿以相邦之身代摄政务,凡事禀报王上与太后,不敢专断。”

他跪下去,额头触地。

“臣不为权,为大秦。”

殿里响起跪地声,十几个人跟着伏下。

“相邦忠心,臣附议!”

“新王年幼,朝政不可无人总摄!”

“臣等附议!”

声音此起彼伏,撞在殿顶梁柱上回荡。

赵彻在班列里看了一圈跪下的人。

宗正府三个,御史府两个,剩下的多半是宗室。

宗室要的东西清楚得很。

公孙启倒了以后,宗正府的名籍、封邑、举荐权被朝廷收走大半,管这些事的人姓赵,还是个外姓。

他们指望换个能听宗室话的人上来,把丢掉的一点点讨回去。

吕不韦要的东西也简单。

他把半生家产砸在嬴异人身上,扶出一个王,三年就没了。

现在他手上有相邦印,有门客三千,缺的只是一个名分。

太后要开口。

赵彻先出班了。

他今天穿的是朝服,玉符还系在腰前。

“相邦这番话,臣听得明白。”

“只是先王留了话,臣得先念。”

他把那卷素帛展开,双手举高,从头念到尾。

念到“凡言摄政者,以乱国论”时,殿里静得掉针都听得见。

念完,他卷起帛书,交给上前的内侍。

吕不韦跪着没动。

他把头抬起来了。

“郎中令。”

“先王病重月余,末几日已神志不清,太医令可为证。”

“这份密诏何时所书,谁在旁执笔,可有第三人在场?”

“臣不敢疑先王,臣疑的是这卷帛。”

宗正府那个老臣立刻接话。

“相邦所言极是!”

“帛上只有私印手印,无宗正府封,无御史府录,按制不成诏!”

“应交宗室与百官共议!”

殿里的空气又活了。

有人开始点头。

赵彻笑了一下。

那笑来得快,收得也快。

“帛上那个印,不是朱,是血。”

“是王上自己的左掌。”

他往前一步,抬高声音。

“我前日进城,第一件事是让人守住王上的尸身,谁也不许碰。”

“不是怕人动手,是留着比对。”

“入殓前,太医令、杜仓、宗正府的人都在场,一起拓了王上的左掌印。”

“两份拓片,一份存御史府,一份送进了宗庙。”

“相邦要验,现在就抬上来,当着满殿的人按着看。”

殿里没人应声。

宗正府那个老臣的嘴张了一半,又合上了。

吕不韦跪在那里,手指在膝上收了一下。

“既然没人要验。”赵彻说。

“那咱们先议另一件事。”

他抬手。

秦烈从殿门外进来,双手托着一大捆简册,绳勒得死紧,越抱越往下沉。

“这是从异香斋和中尉府抄出来的逆鳞总册。”

“前面十七页,各位在朝会上听过。”

“我今天念后面。”

赵彻接过册子,翻到夹着木签的地方。

“丁册,第三页。”

“去年十月十九,相邦府外院管事魏成,在城西异香斋后堂领香料二匣,签的是相邦府的牌子。”

“同年十二月初七,魏成再去一次,这回不是领香,是交一封蜡封的东西。”

“今年二月十一,第三次。”

“三次的日子、时辰、经手人,异香斋的账上都记着。”

“吴掌柜现在还在我府的地牢里,人没死,嘴能张。”

殿里“轰”地炸开了。

吕不韦跪在那儿,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他身后那十几个人,头一个接一个低下去。

赵彻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吕不韦面前。

“相邦刚才问我,密诏有没有第三人在场。”

“我现在问相邦一句。”

“你府里的管事三次进逆鳞的据点,你知道不知道。”

吕不韦的嘴张开了。

“我信相邦不知道。”

赵彻的话没停。

“魏成是三川郡带来的旧人,能不惊动相邦干这三趟,也不奇怪。”

“可满殿的人未必都这么想。”

他转身面朝百官,把册子举起来。

“一个府里出了这种事的人,今天站在这里,说要总摄大秦的朝政。”

“各位附议的时候,敢不敢把名字也签在这页后头。”

没人说话。

刚才嚷得最响的那个宗正府老臣,往后缩了半个身子,缩得撞到了后头人的膝盖。

御史府那两个直接把头贴到砖上去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