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万人观礼前,先断伪令(1 / 1)

大祭当日,天刚亮,坛外就聚了人。

不是来看礼的。

十处坊里的百姓,手里攥着昨夜折断的木牍,一路走到祭坛外围的木栅前。

有人扯着嗓子喊。

“交粮的事,到底算不算数!”

“昨夜说是假令,今日就没人再来征了?”

“我们要听官府一句话!”

雍城令嬴贲站在栅内,喊得脖子上青筋都起来了,声音还是被压得没影。

赵彻站在坛下第二级台阶上,没有上坛。

秦烈从侧后走过来,压低声音。

“三个人的名字挖出来了。”

“魏南招了。一个卖席的,一个赶车的,一个在乐府外替人磨刀。”

“三人身上都带朱绳木牌。”

“三牌齐举,就是让人群往坛门上冲的号。”

赵彻把这三个人的名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他们在哪一片。”

“东三列、南五列、北二列。”

“散着。”

“正合他们的意。”

孟平在另一边啐了一口。

“三个方向一齐举牌,人群从三面推。”

赵彻抬手,示意外围军士退后半步。

“刀全收回鞘里。”

“今日谁敢先拔刀,我砍谁。”

“郎中令!”

一个军侯急了。

“这几百人真要冲进来……”

“他们不是来冲坛的。”

赵彻看着栅外那片人头。

“他们是来讨一句话的。”

“你把刀举起来,他们才会真往里冲。”

人群里的声音变了。

有人开始喊别的。

“新王受册,就要征尽雍城!”

“先受册,后征粮,向来都是这个规矩!”

“今日不要粟米,明日就要人!”

这一句喊出去,几百人往前挤了一步,木栅吱呀作响,栅脚的土被踩得往外翻。

赵彻看见东三列的人群里,有只手举起来,手里一块木牌,牌头系着一段红绳。

紧接着,南五列。

北二列。

三块牌,同时举起。

“动手。”

秦烈从东侧扑出去,一头扎进人群。孟平从西侧压过来,带着二十个密卫。

没有人拔刀。

秦烈冲进去七八步,捏住那只举牌的手腕往下一折,木牌落地。

那人还想喊,被他一膝顶在腰上,整个人折成一团。

南五列那个赶车的想往人堆深处钻,孟平从后头揪住他发髻,直接拖了出来。

北二列那个磨刀的最横,摸出短刀就朝旁边百姓比过去。

孟平手下的密卫抢先一步,刀鞘敲断了他的手腕。

三个人被拖到栅前空地上,按着跪下。

赵彻走过去,从磨刀那人怀里摸出一卷竹简,抖开举高。

“各位,我念。”

“坛乱则呼天弃赵政。”

“冠裂即高声,钟三鸣,坛前四面同起。”

“事毕从西门散,不许回庄。”

念完,他把竹简翻过来,让最前排的人看清刻痕。

坛外几百人,一个出声的都没有。

风把苇席吹得哗啦响。

赵彻把竹简递给嬴贲。

“把封验簿再摊一遍。”

“念给他们听。”

嬴贲这回手不抖了。

他抱着簿子站上石墩,一页页翻,一坊坊念。

“东市坊,昨夜丑时,有人持木牍宣征粟三斗。”

“官署底册,无此令。”

“槐里坊,同一时辰,同一道令。”

“底册,无此令。”

十处坊里念完,他把簿子举起来。

“雍城官署半年之内,未发过一道征粮征丁的令!”

甘遂被人从后头扶出来。

老太祝令跪在石墩边,接过十九枚假印中的两枚。

“这一枚,刻的是太祝署印。”

他的声音发颤。

“老臣掌太祝署三十一年,署印一直在老臣手里,从未离身。”

“这个,是假的。”

“三日前,老臣还跪在坛前拦郎中令掘坛。”

他把印放回石台,铜底磕出一声响。

“老臣瞎了眼。”

赵彻这才让人把魏南带上来。魏南被绑着,一头一脸的土。

“认人。”

魏南抬头扫了跪在地上的三个人一眼,又低下头。

“认。”

“大声些。”

“三日前,箱子还在赵地,钥就交给他们了。”

“一人一枚朱绳牌,一卷口号简。”

“事成之后,从西门出城,每人二十金。”

栅外的人炸了。

昨夜坐在细作背上的白胡子里正,从人堆里挤出来,隔着栅栏朝那三人吐了口唾沫。

“二十金!”

“你们拿二十金,让老汉全坊的人去撞坛门!”

“撞死了算谁的!”

几百人跟着骂,坛上的旗子都被压住了声。

正闹着,西边路上传来马蹄声。

一队车驾进了雍城西门,一路到坛下才停。

车帘掀开,下来一个十三岁的少年。

嬴政穿着黑色礼服,个子不高,站在车辕边先扫了一眼坛外的人群。

赵彻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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