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三十人拦路,只为一本账(1 / 1)

车在渠底停住,芦苇的响声也断了。

天没全亮,渠壁上结了一层薄霜,指头一碰就化。

孟平半跪在车辕上往前探,前头一片白,什么也看不着。

“多少人。”

“三十一。”

“弩呢。”

“没有。”

孟平回过头。

“一张都没有?”

“一张都没有。”赵彻说。

秦烈把刀从鞍上取下来,鞘口刮着皮革,声音很轻。

“他们要活的。”

“要的不是我。”赵彻拍了拍衣襟,“是这个。”

道理很直。

弩箭射进车里,箱子会破,竹册会烂。

万一箭头穿了总簿,一百四十七个红指印散在盐渠里,平原君府七年买人的账,就成了别人手上的把柄。

田骞不敢冒这个险。

平原君府更不敢。

“所以他们只带绳子。”赵彻说,“绳子捆人,不伤竹册。”

孟平咧了下嘴。

“那咱们反倒占便宜。”

“便宜在三十一个人手上,你去占。”

孟平把嘴闭上了。

赵彻跳下车,脚踩进碱土,硬壳咔一声裂开。

他抬手指了指前头渠口。

“渠口只有两丈宽,车过去必被套。”

“那就别过。”

赵彻回身,掀开车上一口空盐箱。

里头是他从乙库带出来的旧账匣,匣角烙着观星台的印。

匣里其实只有几片废牍。

“孟平。”

“在。”

“你带四个人,驾这辆车走正路。”

孟平的手停在半空。

“那我不是送死。”

“你是送匣子。”

赵彻把账匣往箱角一放,盖子留了一条缝。

“他们要的是账。”

“看见这个印,带队的第一件事是抢匣子,不是杀人。”

“抢完了要问我在哪儿。”

“你就说往武安去了。”

孟平愣了两息。

“武安在北边。”

“对。”赵彻说,“往北四十里就是赵国自己的边市,他们要追,得追一整天。”

“他若不信?”

“他会信。”赵彻说,“郭厉的货过去半年都在武安交割,账上写得清清楚楚。这条路他们比你熟。”

秦烈把刀插回鞘。

“那你呢?”

“河滩。”

赵彻指了指渠壁外侧。

渠外三十步是片干河滩,石头堆着,车走不了,人能走。

“我、你、芈苏,再带三个人,带簿子绕过去。”

“十一人分两拨,正路那边只留五个。”孟平压低声音,“留少了。”

“留多了,他们不信。”赵彻说,“商队被人截,能剩五个已经算命大。”

孟平后槽牙咬了一会儿,抬手把甲扣一格一格勒紧。

“郎中令。”

“说。”

“账匣里那几片废牍,写着什么?”

“武安东仓收席二百捆。”

“就这个?”

“就这个。”赵彻说,“他们看见字,会先信一半。”

天光又亮了一层。

车轮响起来时,赵彻已经翻上渠壁。

芦苇割手,他手背上添了三道口子,血珠一渗就凝在碱土里。

伏在渠外的坡土后头,渠口那一段路看得清。

面板上,三十一个红点开始动。

先动的是坡东那一群。

孟平的车刚进渠口,两张套网从上头砸下来。

网压住两匹马,马蹬着腿倒下去,人从车上滚落。

赵彻看着孟平被两个人反手按住,脸贴在碱土上磨出一道白痕。

有人跳上车,一箱一箱掀。

掀到第三箱,那人喊了一声。

一个穿灰袍的从坡上下来。

四十上下,走得急,两手空着。

面板给了一行。

【观星台外院管事。乙库在册。】

管事捧起账匣,翻开扫了一眼,肩膀塌下去半寸。

他抬脚踩住孟平的手。

“总簿呢。”

孟平的声音从土里挤出来。

“……不知道。”

“账匣在你车上,人不在你车上?”

“他分车走了。”

“往哪儿。”

“武安。”

管事顿了一下。

“武安?”

“东仓。”孟平说,“九号钥在他身上。”

管事把账匣夹进腋下,转身就吼。

“二十个人,跟我往北!”

“余下的守渠口,见着人就套,别放走一个!”

马蹄声往北去了。

赵彻数了数。

面板上,渠口只剩十个红点。

【携带:麻绳四条、套网两张、短刃十把。】

【分布:渠口东坡六人,西坡四人。】

【新增标记:渠底东侧有淤泥暗沟,长九十步,深三尺,可通至东坡后方。】

赵彻回头看秦烈。

“下沟。”

“泥有多深。”

“三尺。”

“那走不快。”

“不用快。”赵彻说,“他们盯着渠口,盯不住自己脚跟。”

六个人顺着渠壁滑下去。

暗沟里的泥是黑的,一脚下去泛上一股臭气。

芈苏踩进去,把嘴闭紧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