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南门关了,账簿必须活着出去(1 / 1)

门轴那声响完,闸板落地,砸出一记闷响。

南门关了。

孟平勒住马回头看他,缰绳在手里绞成一股。

“绕东门。”

“东门关得更早。”赵彻说。

他把衣襟里的总簿抽出来,就着天边那点灰白翻。

面板亮起。

【周边甲士:三队,共六十七人。】

【行进方向:向南门合围。】

【搜查目标:郭字商货、乙库验收总簿。】

【距离:四百二十步、五百步、七百步。】

赵彻的手指顺着簿页往下走。

一页页红指印压过去,眼睛发涩。

他不是在找秦人的名字。

他在找赵人的名字。

翻到第九十一页,手停住了。

那一页记的不是收买秦吏,是乙库自己的开支。

缄书钱四笔,又四笔,又一笔。

九次。

收钱的人写着:南门副尉徐固。

底下有小字,注了两条私事:去岁八月放平原君府盐车三辆出城,不验;今岁二月又放两辆。

赵彻沿着编绳的空隙,把那枚账牍抽下来,手很稳。

“郎中令。”秦烈在车辕边压低声音。

“拿着。”

赵彻把账牍塞进他手里。

“待会儿我说话,你就捏在手上,让他看得见。”

“他若动刀呢?”

“他不敢。”赵彻说,“田骞今夜丢了账,第一个要灭口的就是他。”

秦烈把账牍压进袖口。

前头马蹄踏成一片。

十几个甲士拥着一个人过来。那人四十来岁,铁甲外罩青袍,走路一脚重一脚轻,左腿有旧伤。

面板补了一行。

【徐固。南门副尉。在职七年。】

“郭字的车?”徐固站在三步外,没上前。

“是。”

“下车。”

赵彻跳下车辕,袖口的墨痕在灯下发花。

“卸箱验货。”徐固说。

两个甲士上前,伸手就撬挡板。

赵彻抬手拦住。

“副尉。”

“今夜观星台丢了东西,我知道。”

徐固眼皮跳了一下。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丢的是账。”赵彻说,“不是货。”

四周静了半息。

赵彻往前半步,声音压到只够两人听见。

“去岁八月十七,缄书钱十金,你收了。”

“九月初三,八金。”

“十月二十九,十二金。”

“今岁二月,你放平原君府两辆盐车出城,没验箱,也没登簿。”

“田主簿的账里,这九笔叫缄书钱。”

“缄,就是封嘴。”

徐固的脸从耳根开始褪色。

他手往腰上摸,摸的是铜哨。

攥住了,没往嘴边送。

赵彻盯着他那只手。

“吹。”

“你吹一声,能来一百人。”

“他们先看的不是我的箱子。”

“是这个。”

秦烈把账牍举到灯下。

竹牍上的字不密,最上头三个字一眼就能认:南门徐。

徐固的手垂下去。

铜哨还在掌心里晃,撞上甲片,叮一声。

“你是谁?”

“郭家管账的。”赵彻说。

“郭厉出事了。”

“所以我要出城。”赵彻说,“我出了城,这枚账牍跟我走。”

“我出不去,它就留在城里。”

“留在城里,明日一早,田骞会拿它去平原君府,说是他手下人从我身上搜出来的。”

“他丢了账,总得有人替他背。”

“你左腿这条旧伤,是哪年落的?”

“……三年前。”

“三年前,你还只是个门候。”赵彻说,“九笔缄书钱,能保你坐上副尉,也能把你埋下去。”

徐固喉结动了两下,又往身后看了一眼。

十几个甲士站得远,听不见。

“账牍给我。”

“不给。”

“不给我,怎么放你?”

赵彻笑了一声,很短。

他从秦烈手里拿过账牍,转身走向队尾一个守卒。

那守卒十七八岁,铁盔太大,压得眉毛都快看不见。

赵彻把账牍塞进他手里,按住他的手指。

“拿好。”

“不认字也拿好。”

“你们副尉若扣我的车,你就把这枚账牍送去南营,交给营司马。”

“副尉不扣,你再还我。”

那守卒愣住,手一抖,牍角发响。

“你……”徐固半个字没说完。

赵彻回过头。

“副尉。”

“我不要你的命。”

“我要那道侧门。”

夜风从门洞灌进来,带着河腥气。

徐固站了很久。

久到远处的锣声又近一层。

面板上,三个红团正在合拢。

【最近一队:二百六十步。】

“开侧门。”徐固说。

甲士没动。

“开!”

铁栓拖过石槽,声音刮耳。

侧门只有半人宽,车过不去。

“卸一边挡板。”孟平已经动手。

赵彻站在门边,等徐固走过来。

“夜行牌。”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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