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活籍总契,谁在替赵国挑秦人(1 / 1)

三样东西并排摆在案上。

归印册、漕次簿、兑印牌。

赵彻又让人从内史署抄来一本值宿簿,四样对在一处。

面板上的结果一行行浮出。

【归印册:发券四百七十一张,签发核印五百三十次。】

【核印人签押:内史主簿严棠,五百三十次。】

【漕次簿:夜次改动九处,兑印牌用印九次。】

【值宿簿:九次用印当日,严棠皆在署。】

【身份关联:六条递档线,换籍、转运、收金,最末一道皆经严棠核印。】

【判定:归印所秦境枢纽。】

秦烈看完,抬起头。

“一个内史主簿,管得住六条线?”

“内史署管咸阳户籍。”赵彻道,“谁生了,谁死了,谁家几口人,谁欠官府几石粟,都要从他手下过。”

“赵国要挑人,不必自己去查。”

“他一天就能挑出十个。”

第二日一早,严棠自己上了殿。

四十出头,瘦,走路听不见声。

一进殿就跪下。

“臣内史主簿严棠,请封内史档库。”

嬴政没让他起身。

“为何要封?”

“档库书佐杜明私递副档,臣昨夜才知晓。”严棠头压得更低,“六年了,臣失察。臣愿领罪。”

“另有五条递档线,臣已查出主事之人,皆是杜明旧属。”

“名单在此。”

他从袖中取出一片木牍,双手举过头顶。

赵彻站在下方,没有动作。

嬴政的目光往赵彻这边扫了一下,又收回去。

“名单留下。”

“你回署。”

“档库先不封,寡人另有安排。”

严棠磕了个头,退出去时脚步还是很轻。

殿门一关,嬴政把那片木牍推到案边。

“他给寡人五个人名。”

“五个都是死人,或是快死的人。”

赵彻拿起木牍,扫了一遍。

“三个已在廷尉府牢里。”

“两个上月病故。”

“他要把六条线的罪,全压在杜明身上。”

嬴政的手指在案上顿住。

“若寡人今日就把他拖出去。”

“三十九个吏的家眷,还有二十六户被扣在赵国。”赵彻道,“消息三日就能传到邯郸。他们一个也活不成。”

殿中静了一会儿。

嬴政开口。

“寡人给你一道密旨。”

“内史署一人不许动,一张牍不许抽。”

“严棠该上朝便上朝,该核印仍核印。”

“你让他自己走进去。”

“走进去以后呢?”

嬴政抬眼。

“人和赃,一块拿。”

“寡人不要供词。”

“寡人要他手里捧着东西。”

赵彻应下。

亥时前,翟安在郎中令府偏屋写下一片帛条。

笔尖抖,写坏了三片。

赵彻站在他背后。

“你平日递话,用什么记法?”

“简尾六道。”

“他若起疑呢?”

“他不会疑。”翟安把头埋得更低,“六年了,一直这么递。我从没见过他的脸,只见过他盖下的印。”

帛条上写了三句话。

归印册已失。

活籍总契依旧例移存太仓废券室。

亥时须主簿亲持私印核毁。

赵彻看完,让人按翟安平日递话的路数送了出去。

太仓废券室在太仓最西头。

两间连着的土屋,存的都是过期粮券,十年无人开过。

推门一股霉味涌出来,混着陈粟的酸气。

秦烈带六个人,把西边暗门从里头钉死,钉完又把木屑扫干净。

孟平带十二个人伏在外廊檩条上。

赵彻藏在里屋券架后。

架子上摞着半人高的旧券,压得木板往下弯。

面板亮起一行字。

【西墙铁匣:内有竹册一卷,帛卷一卷。】

【匣锁:印契锁,需私印按压。】

亥时,门轴响了半圈。

一个人走进来,蒙着青布巾,只露一双眼。

他没点灯。

摸到西墙,指节挨着砖缝数过去。

数到第七块,抬手按下。

砖块翻开,露出一个铁匣。

他从怀中取出私印,按在匣面上。

咔的一声。

铁匣开了。

他先取出那卷竹册抱进怀里,又摸出一卷帛书。

抱稳以后,肩膀落了下去。

赵彻从券架后走出来。

“六年二月十一。”

那人一动不动。

“收赵金三十。”

“六年五月初七,转出内史署籍册十二卷。”

“六年八月十九,扣秦吏窦成之母于武安。”

赵彻一句句往下念。

“七年正月,改漕次三处,兑印牌用印一次。”

“七年三月,发赎亲券四十一张,收金二百零五。”

“七年五月,划名十一。”

念到“划名十一”,那人手一抖,竹册往下滑了半寸。

“严主簿。”

“你自己算算,我念的这些,和你怀里的帛卷,差得多不多。”

严棠转身就往门口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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