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炉底十三人,谁敢烧掉军国根本(1 / 1)

赵彻在沟边站了三息。

面板往下铺开。

【下行通道:长十九丈。承重石三处,位于第四丈、第十一丈、第十七丈。】

【泄铜闸两道。主闸在炉底出铜口,副闸在第十一丈。】

【东端出口:铁官东墙外柴市小巷。】

【第十一丈承重石有裂纹三道,成因:连日炉火烘烤。】

赵彻抬手,先指向丙炉顶上的引风道。

“秦烈,带四个人上去,把上层三个风口全压死。”

“底下的火压低一档,不能灭。”

秦烈问:“灭了不是更省事?”

“火一灭,炉底的人立刻知道有人来了。”赵彻说,“他们手边就是铜水,一泼,什么证据都没了。”

秦烈领人离开。

赵彻又叫来一名密卫。

“传孟平,东墙外柴市巷子,只许盯着,不许拦。”

“出来的人,让他走。”

“他走到哪里,我们才知道尺子送往哪里。”

卫铸在旁边听着,忍不住开口。

“炉底出铜口有铁闸,闸后原本归我管。”

“上月起,钥匙被人换走了。”

“我报过铁官令,没人理会。”

“今日你补上。”赵彻说,“下去,认人认物,都少不了你。”

沟盖是三块条石。

四名密卫用长铁钩撬开第二块,石头刚挪开一半,热风便顶得人退了两步。

赵彻先下去。

通道里没有灯。

两侧墙面挂着凝住的铜壳,脚下是砖,砖缝里塞满炭渣。

走到第十一丈那处,赵彻停下,摸了摸右手边的承重石。

石头上的裂纹,已经能塞进一根手指。

“记住这道裂口。”赵彻对身后密卫说,“等副闸落下,照这里砸。”

再往前,便有光透过来。

炉底是一间圆屋。

正中是主炉口,铜水在槽里泛着白光。

十三个人守在里面。

八个工徒推着木斗,斗里平码着铜块,每一块都有刻记。

两个人守在闸边。

两个执灯。

最中间站着一个蒙面人,麻布罩到眼下,手里举着一卷帛书。

“再快些。”

“过了子时三刻,风就落了。”

赵彻从暗处走出来。

“落了正好。”

十三个人齐齐回头。

蒙面人把帛卷举高。

“少府急转令,重铸旧样。”

“印在这里。”

“你是何人,敢拦官署的炉?”

“郎中令府,赵彻。”

工徒里有人手一松,铜块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蒙面人没退。

“郎中令府管宫禁,不管铸。”

“你今日拦了这一炉,明日少府问罪,谁替你担?”

赵彻走到主炉口三步外站住。

热气扑来,把短褐紧紧压在他身上。

他从怀里掏出十二片铜,摊在掌心。

“先说这个。”

“渣里挑出来的,十二片。”

“弩样三、七、九、十一、十四、十七。”

赵彻把卫铸叫过来。

“七库留存簿,你背得下来。”

“这几个号,是哪几副?”

卫铸接过铜片,手指发颤,一片片翻看。

翻到第三片时,他忽然跪了下去。

“弩样九、十一、十七,是我封的。”

“上月十九点库,木格也是我亲手钉的。”

“我钉了十一年木格。”

“钉子的头,我都朝里打,别人不这么打。”

他举起一片铜。

“这背面被钉尖压出一道印。”

“印是我的。”

赵彻看向蒙面人。

“你这道急转令上写的是重铸。”

“重铸要先出新样,新样要报少府备案。”

“少府七库近三月的备案里,没有一笔新样。”

“冯弼签了七批军械,一批新样也没签。”

“你重铸的是哪门子东西?”

蒙面人的手垂下去。

帛卷还捏在手里,边角已经被汗浸湿。

“把闸砸开。”

闸边两人抡起大锤。

赵彻早有准备,抬手喝道。

“十一丈!”

后头的密卫抡起铁钩,照着裂开的承重石砸下。

主闸那边的大锤同时落下。

铜水从炉底出铜口冲出,白得刺眼,顺着槽道朝通道涌来。

副闸横在第十一丈,铁索绷得笔直。

秦烈从沟口跃下,一刀砍在铁索上。

第一刀没断。

第二刀,铁索断开。

副闸轰然砸落,闸板斜着卡进裂开的石缝,把铜槽顶偏了半尺。

铜水撞上闸板,溅起一层白花,随即改道灌入西侧废渣坑。

坑里旧渣被烫得炸响。

一股白烟直冲沟口。

通道里没进一滴铜水。

炉底安静了一瞬。

一个工徒先把木斗放下,跪在地上。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八个工徒跪成一排,没人敢再看主炉口。

有人哭了出来。

“我们只知道是官料。”

“工头说,不倒完就不给工钱。”

秦烈已经绕到蒙面人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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