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替人送簪的白娘旧友(1 / 1)

院子里的风吹得灯笼乱晃。

秦烈提着刀走上前,拿刀鞘戳了戳老妇人的肩膀。

“刚才说自己叫阿宛,现在又哭成这副德行。”

“到底叫什么名字,别在这儿装神弄鬼糊弄官府。”

老妇人趴在地上,额头贴着湿石砖。

“回长官的话,民妇本名白蘅娘。”

“当年在别苑里负责给各房浆洗衣裳,与阿蘅姐是同乡。”

“阿宛是民妇在乐房打杂时的旧名,早没人叫了。”

赵彻弯腰从青砖缝里抠出那枚蜡丸。

蜡丸只有黄豆大小,外头裹着一层薄封蜡。

他两根手指捏了一下,外壳直接碎开。

里面滚出来一截很窄的细绢布条。

借着孟平手里的灯笼光,上面的墨迹显了出来。

“旧主认簪,则旧册未毁;旧册未毁,则可起旧议。”

十六个字,写得板板正正。

秦烈伸长脖子瞅了一眼,伸手挠了挠自己的络腮胡。

“这写的是什么玩意儿,文绉绉的。”

“认了簪子就代表册子没烧,怎么还扯上起旧议了?”

赵彻把绢布递给芈苏收好,冷笑了一声。

“这话不是写给白蘅娘看的。”

“这是幕后操盘的人写给潜伏在雍城的同伙看的。”

“只要太后认下簪子,他们就敢借着当年的名册生事。”

赵彻转头看向地上的白蘅娘。

“阿蘅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年蕲年宫生乱,她究竟是死了,还是活着?”

白蘅娘抬起头,脸上全是泥水和眼泪。

“阿蘅姐二十多年前没死。”

“那年别苑大迁,宫里乱成一团,她被人从后门用牛车拉走了。”

“后来这些年,民妇私底下收到过阿蘅姐三次托人送来的信。”

“每一次都是托人送来一支旧木簪,带一句赵地老家的话。”

“她每次都叮嘱民妇,莫回苑,莫见旧主。”

秦烈听得直眨眼。

“既然让你莫回苑,你怎么今天大半夜跑来送死?”

白蘅娘身子发抖,两只手死死按在地上。

“两年前,有几个外乡人找上了民妇的家门。”

“他们知道民妇在别苑当过差,也知道民妇认得阿蘅姐。”

“半个月前,他们把民妇七岁的小孙儿抓走了。”

“他们拿孙儿的命威胁民妇,让民妇把簪子送到枯井边。”

“他们还要民妇确认,太后手里到底还留没留着当年的底册。”

赵彻看了看她那双长满冻疮和老茧的手。

“今晚塞蜡丸,也是他们吩咐的?”

白蘅娘连连点头,眼泪吧嗒吧嗒掉在泥水里。

“他们说只要把蜡丸塞进乐房后墙,明日一早就会在城外放了孙儿。”

“民妇明知道他们不是善类,可孙儿是白家唯一的根苗啊。”

孟平在旁边哼了一声。

“若不是少卿出手快,刚才屋顶上的冷箭已经要了你的命。”

“他们根本就没打算让你活着走出这道门。”

白蘅娘瘫坐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赵彻摆了下手,示意孟平把人架起来。

“带她去见太后。”

穿过回廊,几个人回到了别苑偏厅。

屋里的炭火烧得正旺。

赵姬坐在黑漆木案后头,看着被押进来的白蘅娘。

白蘅娘一进门,膝盖一软就跪在了席垫前。

“太后……奴婢该死,奴婢把祸水引回别苑了。”

赵姬看着跪在脚边的老妇人,认了老半天。

“是蘅娘啊。”

赵姬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

“当年在西偏院,就数你洗的麻布最干净。”

“一晃过去这么多年,你的头发全白了。”

白蘅娘把脑袋磕得砰砰响,嘴里只顾着请罪。

赵彻上前一步,把刚才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赵姬听完,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攥紧了袖口。

她没摆什么架子,也没大声斥责。

“她当年替我受过一次罪,不能再替我送一次死。”

赵姬抬眼看向赵彻。

“赵少卿,这孩子不能落在关东贼人手里。”

“你得把那孩子救回来。”

秦烈在旁边咧嘴笑了笑,抱拳接话。

“太后您放宽心,抓贼救人这种粗活,俺老秦最拿手。”

“只要知道那帮孙子藏在哪儿,俺带人去把他们老窝掀了。”

赵彻没搭理秦烈的浑话,转头问白蘅娘。

“那帮人平日里在什么地方跟你碰头?”

白蘅娘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仔细回想。

“在西城,靠近旧水闸的一处染坊废院。”

“院门口挂着两串褪色的蓝布条,院墙塌了半边。”

“民妇每次去送饭,都能听到里头有几个小娃儿的哭声。”

芈苏听到这儿,转头看了赵彻一眼。

“看来观星台不仅扣了她的孙儿,咸阳运过来的孩子也在那里。”

线索全对上了。

西城染坊旧院,就是观星台在雍城落脚的暗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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