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雨夜反杀,女帝归心(1 / 1)

雨停了。

可温泉山庄里,没人敢睡。

前院堆满了尸体,血水顺着青石缝往外淌,空气里全是铁锈味。

房府护卫死守各处院门。

程处默披着半件破甲,坐在台阶上喘粗气,手里的斧子还在滴血。

柴令武眼睛红得吓人,一脚踹翻一个家丁。

“御医呢?”

家丁吓得跪在地上。

“已经快马去请了!”

“请个屁!”

柴令武破口大骂。

“等他从长安爬过来,二郎都凉了!”

“闭嘴。”

屋里传来武曌的声音。

不高。

却冷得像刀。

柴令武脖子一缩,立刻闭嘴。

屋内。

房遗爱趴在榻上,脸色白得吓人。

背后那道刀伤已经用烈酒冲过,可血还是止不住。

武曌跪坐在榻边,手里握着一把烧红的匕首。

她的手很稳。

稳得不像一个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女人。

程处默站在门口,看得头皮发麻。

“武掌柜,你……你到底行不行啊?”

武曌头也不抬。

“不行你来?”

程处默当场怂了。

“那还是你来。”

房遗爱疼得嘴角直抽,偏偏还要嘴硬。

“程处默,你他娘的……以后少说话。”

“影响我伤口愈合。”

程处默眼眶一下红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贫?”

房遗爱想咧嘴笑一下。

结果刚一动,就扯到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武曌一把按住他的肩。

“别动。”

下一刻。

她把烧红的匕首压在伤口边缘。

“滋——”

焦味冒了出来。

房遗爱整个人瞬间绷紧,手指死死抓进榻沿,硬生生把木头抠出几道印。

可他没叫。

一声都没叫。

武曌低着头。

睫毛上挂着水珠。

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她给他上药,缠布,打结。

每一步都很稳。

直到最后一个结打完,她才抬头看向程处默。

“所有尸体,不准动。”

程处默愣住。

“为什么?不该马上报官吗?”

“报官?”

武曌冷笑一声。

“等京兆府的人来,把尸体一收,证据一毁,再写一份‘山匪作乱’的卷宗?”

程处默脸色一变。

秦怀道立刻听懂了。

“武掌柜的意思是,刺客背后有人会收尾。”

“不是会。”

武曌看向满院血迹。

“是一定会。”

榻上的房遗爱声音发虚。

“怀道。”

秦怀道立刻上前。

“在。”

“去搜尸。”

房遗爱闭着眼,语气却很清楚。

“鞋底、腰带、牙齿、刀柄,全都查。”

“一个都别漏。”

秦怀道点头,转身就走。

程处默凑过来,压低声音。

“二郎,你是不是知道是谁干的?”

房遗爱没睁眼。

“长安城里想我死的人多了。”

“可有本事调突厥死士,还能把山庄地形摸得这么清楚的人,不多。”

程处默牙都快咬碎了。

“长孙无忌?”

房遗爱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没证据之前,别喊名字。”

“那就这么忍了?”

“忍?”

房遗爱笑了一声。

笑得有点虚,但很冷。

“我这人很小气。”

“谁砍我一刀,我记他全家。”

程处默听完,反而放心了。

对。

就是这个味儿。

这才是房二。

半个时辰后。

秦怀道带着几样东西进屋。

一枚断裂的狼牙坠。

三支制式短弩箭。

还有一块被血泡透的羊皮。

秦怀道把东西放在桌上。

“刺客牙里都藏着毒,活口一个没有。”

“兵器都是胡刀,没有工匠印。”

“只找到这些。”

他指向那三支短弩箭。

“这箭不是民间货。”

“是军中旧式。”

“贞观四年后就停用了。”

房遗爱眯起眼。

“哪支军?”

秦怀道沉声道:

“左武卫旧库。”

屋里顿时安静了。

程处默脸上的肉跳了一下。

左武卫。

长孙冲曾经就在左武卫挂过散职。

这东西定不了罪。

但足够恶心人。

房遗爱又看向那块羊皮。

“写了什么?”

秦怀道展开羊皮。

上面是几行突厥文。

程处默看得直挠头。

“这鸟文谁认识?”

武曌伸手接过,只扫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来。

“不是命令。”

“是路引。”

程处默皱眉。

“路引?”

“给这些人离开大唐用的。”

武曌指着羊皮末尾的印记。

“这里盖的是商队私印,不是官印。”

房遗爱问:

“哪家商队?”

武曌盯着那个印记,一字一句道:

“太原王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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