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长安的新规矩(1 / 1)

“还是会反过来,伤了朕的手。”

李世民丢下这句话,抬手把天子剑扔回剑架。

哐当一声。

王德腿一软,差点又跪回去。

他看着房遗爱脖子上那道血口,又看了看御案上新盖朱印的圣旨,喉咙发干。

这人从剑下活下来了。

还带走了一道升官的旨意。

王德伺候李世民这么多年,头一回见到这种事。

房遗爱退后半步,规规矩矩行礼。

“臣谢陛下。”

这一礼,比方才每一次都正。

李世民靠回龙椅,闭上眼,指尖揉了揉眉心。

“王德。”

“奴婢在。”

“带他去领官服,府邸也给他安排好。”

王德忙躬身。

李世民停了停,目光落在房遗爱脖子上。

“叫太医看一眼。”

他语气冷淡。

“别死在宫门口。朕丢不起这个人。”

房遗爱笑了笑。

“臣命硬。”

李世民睁眼,冷冷看他。

房遗爱立刻收了笑,又一拱手。

“臣告退。”

王德不敢耽搁,捧起圣旨,弯腰在前头引路。

殿门打开。

外头日光刺眼。

房遗爱迈出去时,宫道两侧的千牛卫都低了头。

先前他们看他,像看一个要被拖去砍头的犯人。

现在没人敢多看。

官职压不住这些禁军。

可他脖子上那道血口能压住。

那是天子剑留下的。

也是他从甘露殿活着出来的凭证。

王德走得很慢,腰一直没直起来。

“房大人,太医就在偏殿候着,要不先包扎?”

“不急。”

房遗爱抬手摸了摸伤口,指尖沾了血。

“流着吧。”

王德一怔。

房遗爱把血抹在袖口,笑意淡淡。

“给外头那些人看看,省得他们瞎猜。”

王德背后一凉,没再劝。

承天门外,人越聚越多。

程处默守在马车旁,手按刀柄,眼睛没离开过宫门。

柴令武靠着马,脸上没笑。

李思文站在另一侧,刀鞘斜压着腿。

高阳公主立在车边。

风吹起她鬓边碎发,她也没管。

从房遗爱进宫到现在,她一直站着。

腿早麻了。

可她不敢坐。

街边议论声一阵接一阵。

“这么久还没出来,八成没了。”

“敢在长安城里闹到这份上,陛下还能留他?”

“高阳公主也惨,回头怕是要圈起来了。”

“惨什么?她刚才看房二那眼神,你没瞧见?”

高阳手指缩进袖子。

指甲掐进掌心,她脸上却没动静。

房遗爱让她演。

她已经演了。

现在她只等结果。

生,或者死。

就在这时,宫门响了。

吱呀一声。

人群安静下来。

王德先走出来,手里捧着明黄圣旨。

他脸上挂着笑,腰弯得低。

随后,房遗爱从门内出来。

青衫染了些血。

脖子上血痕未干。

他抬眼看了看天,像刚从别人家吃完茶出来。

街上炸了。

“出来了!”

“他还活着!”

“看他脖子,真见血了!”

“陛下动剑了?那怎么还让他出来?”

程处默大步冲过去。

“二郎!”

房遗爱抬手拦了他一下。

“吵什么,没死。”

程处默盯着他脖子,脸色一沉。

“谁弄的?”

“陛下。”

程处默一口气堵住。

柴令武赶紧拽了他一下。

“你别接话了。”

房遗爱看向王德。

王德会意,捧着圣旨上前。

众人立刻跪了一片。

房遗爱没接,只抬手指了指李淳。

“给他。”

李淳愣住。

王德捧着圣旨走到他面前。

“李校尉,接旨吧。”

李淳手发僵。

他一路押房遗爱回京,原以为自己押的是钦犯。

可眼下王德亲自捧旨,房遗爱站在宫门前,脖子流着血,脸上还带着笑。

这哪里像犯人?

倒像刚从龙椅边,抢了半张桌子回来。

“拿着。”

房遗爱声音不高。

李淳一哆嗦,双手接过圣旨。

“末将……领旨。”

房遗爱拍了拍他的肩。

“这一路辛苦。回去跟陛下复命吧。”

李淳刚松口气,房遗爱又看向那些百骑司甲士。

“你那些人,留下。”

李淳猛地抬头。

“房大人,这……”

“我新领了盐铁转运使,总管盐铁海贸。身边没人跑腿,像话吗?”

房遗爱笑了笑。

“陛下没说不许。”

李淳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盐铁转运使。

总管盐铁海贸。

这几个字传出去,周围又静了一下。

紧接着,议论声更大。

“升官了?”

“押进去,封出来?”

“光脖子那一道血,换这么大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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