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生丝为饵,铁锭为钩,长孙无忌的死局!(1 / 1)

“铁?”

柴令武走上前,手掌撑在桌沿。

王玄策将长纸推向房遗爱方向。

“贞观十四年,朝廷下令铁器专营,严禁民间私铸。长孙无忌名下有铁矿,但开采量受工部节制。他借用漕运空船,从洛阳以东走私原铁锭入关。铁锭沉重且易被查验,广源行便采买大量生丝。生丝轻软蓬松,木箱底部铺垫铁锭,上方覆盖生丝,沿途关卡水军只用长矛试探,刺中生丝便放行。”

房遗爱目光落在纸张标注的渭水码头位置。

“私盐暴利,私铁则是杀头重罪。长孙家弄这么多铁锭,运往何处?”

王玄策摇头。

“码头栈房是中转地。具体买家不明,只有栈房管事手中握有出货单。但我三年前探查时发现,每逢月末,便有无标识的马车趁夜色运走货物,向北进入关陇世家的封地。”

房遗爱手指停止敲击,手掌平贴桌面。

这不仅是贪墨银两。

私下倒卖战略物资铁锭给关陇门阀。

长孙无忌借此维系他关陇集团领袖的地位。

这把柄远比一本假账要致命得多。

“渭水码头三号栈房现在有多少生丝?”

房遗爱问。

王玄策翻阅底单快速计算。

“底单显示,上月又入库三百箱。目前存货不低于五百箱。”

房遗爱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洛阳账本揣入怀中。

“秦怀道。”

秦怀道从门外跨入。

“在。”

房遗爱拿起马鞭。

“调动盐铁司所有兵马。另外,拿着这块腰牌,去折冲府调五百兵卒。即刻出发,封锁渭水码头三号栈房。一个人都不许放走。”

秦怀道双手接过一块铜制兵符,转身大步离去。

程处默按着刀柄走近。

“二郎,私查赵国公名下码头,事情闹大,金吾卫肯定会介入干预。”

房遗爱跨过长桌前的木椅。

“长孙无忌弃车保帅舍了崔仁,以为能稳住阵脚。我就去掀了他的棋盘。走,去渭水码头。”

半个时辰后。

长安城北,渭水码头。

河水滚滚向东,栈桥向水面延伸数十丈。

几十艘庞大漕船停靠在栈桥旁,船帆降下。

苦力们光着脊背,扛着麻袋与木箱,在跳板上缓慢移动。

汗水顺着脊背流入麻布裤腰。

三号栈房位于码头最东侧,占地广阔,围墙高耸。

大门前站着四名身穿短打、腰悬短棍的壮汉。

一阵密集的马蹄声和脚步声打破了码头的号子声。

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大唐府兵与盐铁司甲士如潮水般涌入码头区。

百姓与苦力惊慌散开,丢下货物退向外围。

秦怀道骑在黑马上,挥动手臂。

士兵迅速散开,长枪并排,将三号栈房大门外五十丈范围完全包围。

盾牌砸在地面,发出整齐闷响。

四名守门壮汉抽出短棍,脚步后退。

大门从内部推开。

一名身穿绫罗长袍、体态微胖的中年管事在一群家丁拥簇下走出。

他满脸怒容,目光扫过外围士兵。

“放肆!何方兵马敢包围赵国公府的产业?你们统兵的将领是谁,活腻了不成?”

管事大声呵斥。

军阵裂开一条通道。

房遗爱骑马缓行走出。

青色官袍在风中翻卷。

程处默与柴令武骑马随行两侧。

房遗爱在门前三丈处拉停马匹。

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护卫。

大步走向栈房大门。

管事眯起眼睛看清来人官服品阶,态度未软。

“我道是谁,原来是新任盐铁转运使房大人。房大人,盐铁司查盐查铁,咱们这栈房里存的可是生丝绸缎,不归你管。”

房遗爱停在管事面前两步位置。

“你叫什么名字?”

管事抱拳拱手,手举至胸前。

“小人姓周,是这栈房的大掌柜。房大人若要买丝绸,咱们欢迎。若要无故搜查,还请出示刑部或者大理寺的搜查令。”

房遗爱从袖中抽出明黄圣旨,单手展开,展示于周管事眼前。

“圣旨在此。盐铁海贸诸事皆归本官管辖。本官接到密报,这栈房内私藏违禁铁器。本官搜这里,合情合理。”

周管事脸色微变,随即稳住心神。

“房大人,密报不能作准。您这是仗势欺人,侵扰良贾。赵国公若知晓此事,定要在皇上面前参你一本。”

房遗爱收起圣旨,目光越过管事肩膀,看向大开的木门内堆积如山的巨大木箱。

“他参他的,我搜我的。”

房遗爱向前迈步。

周管事向左横跨一步,伸手挡在房遗爱胸前。

“房大人,此地乃私产,无凭无据不能……”

房遗爱突然抬起右腿,军靴猛地踹中周管事腹部。

巨大的力道爆发。

周管事惨叫一声,身体倒飞出三尺,重重砸在门槛上。

绫罗长袍沾满泥土,双手捂住腹部,身体蜷缩成虾状,连连干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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