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太极殿对质,旧日恩情化飞灰(1 / 1)

太极殿内,百官列班。

没人出声。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玄色龙袍压着扶手。

他面前的御案已经换过,案角还留着昨夜磕出的浅痕。

殿中央,长孙无忌跪着。

紫袍,梁冠,玉带。

背还是直的。

若不看两侧金吾卫,只当他又在上朝。

李世民看了他许久。

“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抬头:“臣在。”

“知罪吗?”

殿中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得班列衣袖轻响。

长孙无忌叩首,额头贴地。

“臣不知。”

百官里有人吸了口气,又立刻低头。

李世民手指在扶手上停住。

“好。”

他抬眼。

“传人。”

王德弯腰退下。

片刻后,孙伏伽带着两名囚犯入殿。

纥干承基肩上缠着白布,血已渗出一层。

郑元寿披头散发,脚步虚浮。

两人被押到殿前,跪在长孙无忌身后。

李世民看向纥干承基。

“昨夜的话,再说一遍。”

纥干承基喉结动了动。

他先看了长孙无忌一眼。

长孙无忌没回头。

纥干承基低下头:“昨夜子时,赵国公府有人送铁盒入东宫。盒中有旧信,写玄武门旧事,又有一枚刻‘玄武’二字的旧兵符。”

殿中更静。

纥干承基声音发哑:“送信之人说,赵国公有令。请太子殿下以此联络旧臣,先杀房遗爱,再夺大理寺卷宗,逼宫清君侧。”

魏征闭了闭眼。

房玄龄站在班列中,袖中手指一紧。

纥干承基继续道:“太子殿下未从。他焚信,自刺一刀,命罪臣来大理寺自首。罪臣所言,句句属实。”

话落,殿中无人敢动。

这已不是漕运。

不是私铁。

这是逼太子谋逆。

长孙无忌忽然笑了一声。

笑声不大,却刺耳。

“一派胡言。”

他转过身,盯着纥干承基。

“你是东宫卫率,太子身边的人。太子怕被牵连,推你出来咬我,很稀奇吗?”

纥干承基咬牙,没吭声。

长孙无忌又看向郑元寿。

“还有你。郑家吃了亏,便想拉老夫下水?郑元寿,你父亲教你的,就是这点本事?”

郑元寿脸色一白,嘴唇抖了抖。

长孙无忌转回身,对龙椅叩首。

“陛下,臣请三司同审。纥干承基、郑元寿、房遗爱,三人当面对质。臣也想知道,他们到底受了谁的指使。”

王德站在一侧,眼皮跳了一下。

这话,把太子也绕进去了。

李世民没怒。

他甚至笑了。

笑声从喉咙里出来,低低一声,又停住。

百官头垂得更低。

李世民看着长孙无忌。

“你是说,太子也在局里?”

长孙无忌俯身:“臣不敢妄言。但国法之前,不该有人例外。”

“国法。”

李世民咀嚼着这两个字,眼底冷了下去。

他抬手。

“房遗爱。”

房遗爱从班列中出来。

紫袍,鱼袋,腰间空着。

那根御鞭昨夜交给了房玄龄,此刻还未还回。

他走到殿中央,行礼。

“臣在。”

李世民指了指长孙无忌。

“赵国公说,你指使他们攀诬。你怎么说?”

房遗爱没急着开口。

他看了纥干承基肩上的伤,又看了郑元寿发青的脸,最后才看向长孙无忌。

“臣没什么好辩。”

殿中一阵细响。

长孙无忌眉峰微动。

房遗爱上前半步。

“赵国公这话,自己都不信。”

长孙无忌冷冷抬眼:“房遗爱,太极殿上,话别说满。”

“那就一件一件说。”

房遗爱指向纥干承基。

“纥干承基是太子死士。太子让他去死,他不会皱眉。他为什么要听我?”

纥干承基低着头,肩头血布又湿了一点。

房遗爱又看向郑元寿。

“郑元寿是荥阳郑氏嫡子。他招一句,郑家就少一条退路。他凭什么陪我赌满门?”

郑元寿喉咙滚动,额头磕在地上。

房遗爱转回长孙无忌面前。

“还有太子那一刀。”

他声音压低了些。

“赵国公,你敢说,也是我递的刀?”

长孙无忌脸色沉了下去。

房遗爱没停。

“你说他们结党。好,党在哪?”

“太子恨我。纥干承基想杀我。郑元寿昨夜还要跟我拼命。”

他摊开手。

“这样的党,赵国公若能结一个出来,臣也想学学。”

殿中有人憋不住,轻轻咳了一声。

长孙无忌盯着房遗爱。

“巧舌如簧。”

“您教得好。”

这句话一出,百官心头一跳。

长孙无忌眼神骤冷。

房遗爱却往前又走一步,几乎站到他身侧。

“户部假账,你说是崔仁。漕运生铁,你说是郑家。东宫密信,你说是太子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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