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天子剑再出鞘,这一次不为演戏(1 / 1)

“君是君,臣是臣。”

房玄龄这句话落下,太极殿里再没半点声息。

长孙无忌跪在金砖上。

血还在他嘴角挂着,紫袍前襟湿了一片。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摊血,肩膀一点点塌下去。

他知道,完了。

崔仁没保住。

漕运没保住。

东宫那枚棋子,也反手捅了他一刀。

到最后,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从头到尾都看着他挣扎。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许久没动。

百官垂首。

没人敢看他。

过了片刻,李世民扶着龙椅站起身。

王德下意识上前一步,又停住。

李世民摆了摆手。

他走下丹陛。

龙袍下摆擦过金砖,声音很轻。

殿中却没人敢喘大气。

他停在长孙无忌面前。

没有俯视。

李世民慢慢蹲下。

百官心头一震。

长孙无忌的手指动了一下,没抬头。

李世民看着他,声音低得发哑。

“辅机。”

长孙无忌喉咙滚了滚。

李世民伸手,替他把歪掉的梁冠扶正。

“晋阳那年,你才多大?”

长孙无忌眼皮颤了一下。

“你跟朕说,天下乱了,李家该出头。”

李世民收回手,指节上沾了一点血。

他看着那点血,停了停。

“洛阳城外,虎牢关前,你都在。”

“玄武门那天,雨下了一夜。朕的甲冷,你把自己的甲脱了,披到朕身上。”

长孙无忌闭上眼。

李世民盯着他。

“你说,二郎,别回头。”

殿中有人鼻息一重,立刻压住。

房玄龄低着头,手在袖中攥紧。

那一日,许多人都在。

那一日,也死了许多人。

李世民的声音没高,却比刚才更沉。

“朕登基以后,给你什么,你心里有数。”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凌烟阁功臣,你排在前头。”

“朕的儿子喊你舅父。朕把长乐嫁进你家。你长孙氏,满门富贵。”

他顿了顿。

“朕亏过你吗?”

长孙无忌嘴唇发抖。

他想开口,喉咙里只滚出一声哑音。

李世民看着他,眼底血丝一点点爬上来。

“你贪漕银,朕可以查。”

“你私贩生铁,朕也可以审。”

“你扶东宫,压异己,安插门生,朕都忍过。”

李世民伸手,一把揪住长孙无忌的衣领,将他拽起半截。

长孙无忌膝盖拖在地上,狼狈抬头。

两人离得很近。

李世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为什么碰承乾?”

长孙无忌嘴唇动了动。

“陛下……”

“为什么拿玄武门逼朕?”

这一声压得殿中人心口发紧。

李世民手背青筋凸起。

“你想让朕的儿子学朕,再杀一次父兄?”

长孙无忌脸色惨白。

“你想把朕的旧伤,撕开给天下人看?”

“还是你觉得,朕离了你长孙无忌,就坐不稳这把椅子?”

最后一句落下,殿中死静。

长孙无忌看着李世民。

他看了许久。

那张脸,他熟悉了半辈子。

年少时一起喝酒,马上并肩杀敌,朝堂上互相递眼色。

后来,隔着一张御案。

再后来,隔着一道君臣。

长孙无忌忽然笑了一下。

笑声堵在喉咙里,带着血。

“陛下。”

他低下头。

“臣错了。”

这三个字一出,李世民手一松。

长孙无忌摔回地上。

梁冠滚落,玉簪断成两截。

李世民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几下。

王德低声唤了一句:“陛下……”

李世民没理。

他转身,走向殿侧。

那里挂着天子剑。

房遗爱心头一紧。

他看见李世民握住剑柄。

下一刻。

“锵!”

剑出鞘。

寒光铺开,殿中百官齐齐变色。

上一次,李世民在承天门外拔剑,是给天下人看。

这一回,没有戏。

剑锋带着杀气。

金吾卫按刀,王德脸色发白。

房玄龄往前挪了半步,又停下。

他不能劝。

这时候,谁劝,谁就是替长孙无忌挡天子之怒。

李世民提剑回到殿中。

长孙无忌还跪在地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剑锋,没躲。

李世民站在他面前。

剑慢慢举起。

百官屏住呼吸。

郑元寿伏在地上,额头贴着金砖,抖得停不下来。

纥干承基闭上眼。

房遗爱手指收紧,掌心发疼。

剑落下去,长孙家今日就断根。

剑不落,长孙无忌这条命,便成了李世民一辈子的刺。

李世民握剑的手在抖。

剑锋停在长孙无忌头顶一寸。

长孙无忌闭眼等了半晌。

没有血。

没有痛。

只有李世民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殿中响起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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