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人当官,主打一个不讲武德。”
房遗爱语气平淡,却把钱掌柜脸上的假笑直接给冻住了。
钱掌柜看着那双带着笑意却比刀子还冷的眼睛,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寒意。
“房……房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他结结巴巴地问。
“字面意思。”
房遗爱直起身,环顾了一圈这富丽堂皇的酒楼,“我突然觉得,这家店自己拿来经营也不错。”
钱掌柜心底直犯突突,还以为他在诈自己,强撑着笑脸说道:“大人别开玩笑了。干酒楼是个细致活,采买、后厨、客源哪样不费神?您是做大事的人,哪有闲工夫折腾这个。”
“我是没功夫。”
房遗爱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但有人有啊。”
他转头看向一直跟在身后的柴令武:“柴二哥。”
柴令武立刻上前一步:“二郎有何吩咐?”
“你家那几家酒楼,生意如何?”
柴令武一拍胸脯,毫不含糊:“那还用说!长安城里谁不知道,我柴家的‘醉仙楼’是一等一的字号!”
“妥了。”
房遗爱一指这聚八方大酒楼,“从今天起,这家店归你管。”
这话一出,柴令武懵了,程处默和秦怀道愣在原地,钱掌柜更是惊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二郎,你没搞错吧?”
柴令武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这可是官产,交给我?这不合规矩吧?”
“盐铁司的产业,我说给谁就给谁,哪来那么多规矩。”
房遗爱摆摆手,“当然,不白给。咱们签个契约,你来经营,自负盈亏。赚了钱,你七我三,盐铁司只抽三成纯利。”
他竖起一根手指:“唯一的要求,三个月内,让它变成东市最赚钱的酒楼!”
柴令武眼睛大亮。
他虽是个武将子弟,但也懂得这地段的酒楼简直就是只会下金蛋的母鸡!
以前家里想盘都盘不下来,现在房遗爱直接白送,还只要三成利,这波简直血赚!
“二郎,此话当真?”
柴令武激动得声音发颤。
“我从不开玩笑。”
“好!”
柴令武猛地一拍大腿,“别说三个月,两个月内,我保证让它客似云来,日进斗金!”
他说着转过头,看着面如死灰的钱掌柜咧嘴一笑:“钱掌柜,不好意思了。从现在起,这酒楼改姓柴了。”
“你们……”钱掌柜指着他们,气急败坏,“你们这是强买强卖!官商勾结!我要去大理寺告你们!”
“告我们?”
程处默大步跨上前,单手像拎小鸡仔一样把钱掌柜提溜到半空。
“你去告啊!看看孙伏伽是听你的,还是听我们二郎的!信不信你前脚踏进大理寺,后脚京兆府就能把你的家给抄了!”
钱掌柜这下是彻底破防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位爷不是那些凡事讲规矩的酸腐文官,而是个连长孙无忌都敢硬刚的活阎王!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花里胡哨的算计都是纸老虎。
跟他讲道理谈契约?
这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吗!
“房……房大人!我错了!”
钱掌柜声泪俱下地开始求饶,“租金我交!我现在就掏钱!三百贯一文不少您的!”
“晚了。”
房遗爱冷漠地摇了摇头。
“机会我给过你,是你自己端不稳饭碗,那就别怪别人砸锅。”
他不再理会嚎啕大哭的钱掌柜,转头交代柴令武:“这里交给你了,清场。”
“好嘞!”
柴令武摩拳擦掌,兴奋地冲着那帮吓傻的伙计吼道,“都听到了吗?赶紧卷铺盖滚蛋!以后这就是我柴家的地盘!”
伙计们哪里还敢废话,顿时作鸟兽散。
钱掌柜也被程处默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大街上。
一场声势浩大的“抗租风波”,就以这种最不讲武德的粗暴方式,被房遗爱强行镇压了下去。
消息一出,整个长安城的商户都为之震动。
那些原本还想跟着钱掌柜占便宜的刺头们,全都吓出了一身冷汗,求生欲瞬间拉满。
第二天一早,商户们就乖乖带着租金跑到盐铁司排队交钱,生怕晚了一步,自己的店铺也被房大人送给哪个国公之子去“经营”了。
仅仅一天时间,上百家商铺的租金悉数收缴,盐铁司的专库里直接多了数万贯的进账。
然而,房遗爱看着那堆积如山的铜钱,脸上却没多少喜悦。
他心里门清,用强权压服固然能解一时之急,但绝不是长久之计。
他要的是一群能帮他把蛋糕做大的合伙人,而不是一群心怀怨恨的待宰羔羊。
就在他琢磨着如何从根源上重构这套商业玩法时,秦怀道面色凝重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二郎,出事了。派去接收城西粮仓的兄弟被人打了。”
房遗爱眉头一皱:“谁干的?”
“一群自称‘关中粮帮’的人。”
秦怀道沉声汇报道,“他们扣着粮仓不放,说那虽然是官产,但里面的粮食是粮帮的,不仅拒不交接,还动手伤了咱们的人。”
“关中粮帮?”
房遗爱冷笑一声。
他听过这个名号。
这是关中最大的粮食商会,垄断了整个平原的粮油买卖,背后盘根错节,站着好几个关陇世家的影子。
“看来有些人是真不死心啊。”
房遗爱站起身,反手抄起桌上的马鞭,眼神锐利如刀。
“他们以为我只会对付朝堂上的官老爷,却不知道我这把刀砍起地方上的地头蛇来更顺手!”
他大步往外走去:“处默!怀道!点齐人马!”
“走,今天就去会会这个关中粮帮。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骨头硬,还是我这专治各种不服的脾气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