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

李世民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地上，是一片狼藉的奏疏。

这些，都是今天早上，那些御史言官们，递上来的。

内容，无一例外，全都是弹劾晋王李治的。

什么“心怀叵测，意图谋逆”，什么“构陷忠良，手段卑劣”，什么“为争储位，罔顾人伦”。

各种大帽子，一顶接一顶地，往李治的头上扣。

仿佛，李治，已经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乱臣贼子。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李世民，一脚，将脚边的一本奏疏，踢飞了出去。

他，现在，烦躁到了极点。

三天之期，已经过去了两天。

李积那边，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

除了，查到那个工匠，是被人收买的之外，再也，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幕后的黑手，就像一个鬼影，隐藏在重重迷雾之中，让人，无从下手。

而朝堂之上，却已经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那些，嗅觉灵敏的文官们，仿佛，已经认定了，晋王就是凶手。

一个个，都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想要，踩着晋王的尸体，向太子，表忠心。

这，让李世民，感到，一阵，恶心。

也，感到了一阵，深深的，恐惧。

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玄武门之变前夕的，那种，令人窒息的，党争氛围。

他的儿子们，正在，重蹈，他和他兄弟们的，覆辙。

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陛下，息怒。”

王德，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将地上的奏疏，一本本地，捡了起来。

“为这些，无稽之谈，气坏了龙体，不值得。”

“无稽之谈？”

李世民，冷笑一声，“现在，满朝文武，都快把，朕的御书房，给掀了！你跟朕说，是无稽之谈？”

“陛下……”

“传李积！”

李世民，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很快，英国公李积，就，一身戎装，快步，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也，同样是，满脸的疲惫和，憔悴。

“臣，李积，参见陛下。”

“起来吧。”

李世民，摆了摆手，“查得怎么样了？”

李积，的脸上，露出一丝，愧色。

他，单膝跪地，沉声说道：“启禀陛下，臣，无能！到目前为止，还是，没有查到，幕后主使的，确切身份。”

“那个，给工匠送钱的，晋王府管事，我们已经抓到了。但是，他，也只是一枚棋子。他说，是奉了，晋王府长史的命令。可我们去抓长史的时候，发现，他，已经在家里，畏罪自杀了。”

“线索，到这里，又断了。”

“又是，自杀？”

李世民的眼睛，眯了起来，“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是的，陛下。”

李积，也觉得，这事，处处透着诡异，“臣，也觉得，这背后，一定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不停地，斩断我们的线索。对方，行事，极为缜密，狠辣，不留任何活口。”

李世民，沉默了。

他，用手指，轻轻地，敲击着龙椅的扶手。

整个御书房，都陷入了，一种，压抑的寂静。

良久，他才，缓缓地开口。

“李积，朕，问你。”

“你，觉得，这件事，会是，治儿，干的吗？”

李积，心头一震。

他知道，这是，皇帝，在考校他。

也是，在向他，寻求，一个答案。

这个问题，他，要是，回答得，有半点差池，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他，沉吟了片刻，才，谨慎地，回答道：“陛下，臣，不敢妄言。”

“但，从，目前的证据来看，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晋王殿下。”

“可是，”他，话锋一转，“臣，也觉得，此事，有诸多，不合常理之处。”

“晋王殿下，素来，聪慧谨慎，行事，滴水不漏。他，若真有，不臣之心，断然，不会用，如此粗糙的手段，留下，这么多，明显的把柄。”

“这，更像是，有人，在故意，栽赃陷害。”

李积的这番话，说得，不偏不倚，滴水不漏。

也，说到了，李世民的心坎里。

他，也是这么想的。

治儿，是他，亲手，一点点，教出来的。

他，那个儿子的心机和城府，他，比谁都清楚。

他，绝对，不会蠢到，这个地步。

“那，依你之见，会是谁，在背后，栽赃他？”

李世民，追问道。

李积，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那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答案。

“能，从晋王殿下被定罪中，获益最大的，只有，一人。”

“东宫，太子殿下。”

李世民的脸色，瞬间，又，阴沉了下去。

又是，太子。

又是，他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嫡长子。

难道，真的是他？

难道，他，为了，保住自己的储位，真的，不惜，对自己的亲弟弟，下此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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