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的晨光穿透薄雾,柔柔洒在莱州城校场之上,三千余道身影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前奔跑,厚重的脚步声此起彼伏,震得地面微微震颤,连成一片沉实的律动。
这三千士卒,皆是秦军溃卒里的孤子,家乡遭战火屠戮,亲人离散,家园尽毁,个个无依无靠,早前如无根浮萍在秦军混口饭吃,眼神里只剩麻木与绝望。
曹安一马当先跑在队伍最前方,步伐稳健有力。他前世当过雇佣兵,深谙这群无牵无挂之人的秉性——没了妻儿的羁绊,一旦找准主心骨,被赋予活下去的信念,狠起来便是敢拼命死战的死士,是乱世中最难得的精锐。
他早已打定主意,亲自手把手打磨这支队伍,将其打造成自己最核心的中军,再把赵守田的亲卫营尽数融入,彻底淬成一支只听命于他、所向披靡的铁血劲旅。
“一二一!一二一!”
曹安扯开嗓子,喊出铿锵有力的号子,声音穿透晨雾,响彻整个校场。
身后的士卒们瞬间跟上,齐齐放声嘶吼:“一!二!三!四!”
三千余人的呐喊声震天彻地,原本涣散的精气神,在这一声声整齐的号子中飞速凝聚。
曹安能清晰察觉到,这支曾经颓丧溃散的孤卒队伍,正在发生脱胎换骨的质变,一股无形的凝聚力,悄然在队伍中滋生蔓延。
奔跑间,士卒们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身上破旧的衣衫,可没有一人叫苦掉队,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曹安的背影,低声交谈着,
“跟着曹帅跑,这心里头,从没这么稳当过……”一个满脸风霜的士卒喘着粗气,压低声音感慨,“之前没了家,走到哪都是孤魂野鬼,如今总算有了归处!”
“可不是咋地!”身旁年轻一点的士卒接话,黝黑的眼眸里燃着炽热的光,
“别的官老爷都把咱们当臭丘八,只有曹帅不嫌弃咱们,还亲自带着咱们训练,顿顿管饱饭,这辈子就死心塌地跟着曹帅了!”
“曹帅说要把咱们练成最厉害的兵,以后跟着曹帅既能给家人报仇,也能在这乱世站稳脚跟,值了!”
“你没觉着吗?咱们的脚步越来越齐,心气也越来越足,再也不是之前那堆任人欺负的散沙了!”
“曹帅就是咱们的主心骨!他指哪,咱们就打哪,就算是豁出这条命,也绝不含糊!”
士卒们的声音字字真切,满是赤诚。他们曾在战火中失去一切,以为此生只能苟且偷生,直到遇见曹安,才重新有了安身之所,有了活下去的盼头,更有了为之拼命的信念。在这群孤卒心里,曹安就是他们在这乱世里,唯一的依靠,唯一的天。
曹安听着身后士卒们的话语,感受着愈发整齐的步伐与愈发浓烈的斗志,嘴角微扬。
他知道这支队伍已然脱胎换骨,待日后融入亲卫营,必将成为他纵横天下的最强利刃。
晨光愈发璀璨,洒在每一张坚毅的脸庞上,整齐的脚步声、嘹亮的号子声交织在一起,在莱州校场上,奏响了这支铁血新军崛起的序章。
就在队伍稳步晨训、号声震天之际,两道身影缓步走到校场边缘,立在一旁静静观望,不敢惊扰眼前的训练。
曹安一眼便认出来人,一人是布商孙茂才,另一人则是周景安。
曹安当即抬手打出休整手势,口中号声骤停,示意队伍放缓速度就地休整。
曹安擦了把额头的汗水,径直朝着二人走了过去。
两人见曹安迎面走来,连忙上前半步,躬身行礼,神态恭敬又谦卑,齐齐开口:“见过曹大人!”
曹安脸上噙着一抹淡笑,语气随和,全然没有上位者的架子,目光先落在孙茂才身上:“孙掌柜,可有好些日子没见你露面了。”
他顺势扫了一眼身后声势渐壮的三千士卒,“你也瞧见了,我麾下队伍日渐扩充,人手越来越多,孙掌柜可得加把劲。底下这么多弟兄,都眼巴巴等着你的新军服御呢。”
孙茂才望了眼校场上密密麻麻、气势慑人的精壮士卒,心头暗暗一惊。他也没料到曹安扩军速度竟快到这般地步,短短时日加上登州的水师便有二万多了,这般势头着实惊人。
他连忙拱手陪笑,“曹大人放心,小人今日前来,正是专程押送一批新军服过来的!”
顿了顿,孙茂才直言自己的盘算:“眼下登州那处制衣坊已是日夜赶工,匠人连轴转,可依旧供不应求。小人打算就在莱州城内,再置办一座制衣坊,双坊同时开工赶制,不然单凭登州一处,实在跟不上大人扩军的速度。”
曹安闻言微微点头,神色认真几分,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这主意可行,你务必抓紧,眼下天气一日热过一日,弟兄们身上还裹着厚重的棉胖袄,再往后天热难耐,急需换上轻薄的军服。”
一旁的周景安见二人话说罢,适时上前一步,躬身拱手,语气带着几分底气与邀功之意,“曹大人,小人此番也不辱使命!”
他看向校场外侧的马市方向,“小人奔波多日,整整给大人送来五百匹上等战马,个个筋骨强健,体型匀称,脚力极佳,皆是能上战场的良驹!”
曹安顿时来了兴致,自打他那匹心爱黑马良驹留在登州,未曾带来莱州,这些日子一直无好马可骑,心中早有念想。
他当即不再多言,抬步便朝着校场外走去,随口吩咐道:“走,带我去瞧瞧!”
周景安连忙侧身引路,满脸恭敬地跟在曹安身后,一同朝着校场外侧的马市方向走去。
身后三千士卒依旧列队休整,望着曹安离去的背影,个个眼神敬重,自家这位大人,不仅练兵有方,体恤士卒,更有商贾倾力相助,军服、战马源源不断,日后崛起之势,已是势不可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