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支燧发枪同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密集的铅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射向迎面冲来的清军骑兵。
清军骑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齐刷刷伏低身体,胸膛紧紧贴在马颈上。这是他们在无数次与明军火器部队的厮杀中,用鲜血换来的本能。
但这一次,他们的经验失效了。
登州军的燧发枪,不是明军那些粗制滥造的三眼铳,更不是火绳鸟铳。
“噗嗤——噗嗤——”
沉闷的入肉声连成一片,冲在最前面的一百多名清军骑兵,就像被无形的巨手猛地薅住后颈,齐刷刷地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有的脑袋被铅弹直接掀开,红白之物溅了后面的人一脸;有的胸口被打出碗口大的血洞,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摔落在地。
中弹的战马发出凄厉哀鸣跪倒在地,将背上的骑手狠狠甩出去。
图海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咧开嘴,眼神透着一股嗜血的疯狂。
他猛地将手中的牛角弓高高举起,“满洲的男儿们!都给老子看清楚了!”
“他们的鸟铳打不了这么快!”
“冲过去!用我们的箭,射穿他们的喉咙!用我们的刀,砍下他们的脑袋!”
“杀!”
“杀!杀!杀!”
清军骑兵同时发出震天的怒吼,声音里带着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悍勇与决绝。
他们双腿狠狠一夹马腹,战马吃痛,发出一声长嘶,速度反而再快三分。
他们见过太多明军的火器,知道那些东西看着吓人,实则装填缓慢。只要冲到二百步以内,就是他们弯刀和弓箭的天下。
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风在图海耳边呼啸,带着浓烈的火药味和血腥味。
他已经能清晰地看清对面登州军士兵脸上冰冷的表情,能看清他们身上锃亮的铁甲,能看清最前排那面迎风招展的黑色大旗——上面用金线绣着五个苍劲的大字:追风燧锐营。
“追风燧锐营……”
图海嘴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心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不安。这丝不安只存在了一瞬,就被他二十多年征战生涯积累的悍勇彻底压了下去。
再厉害的火器,也挡不住满洲骑兵的冲锋!
“放箭!”
图海暴喝一声,右手猛地松开弓弦。
“嗡——”
一千多张牛角弓同时发出沉闷的颤音,一千多支破甲重箭离弦而出,带着尖锐的呼啸,如同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暴雨,狠狠向登州军的阵列落了过去。
几乎在同一瞬间,张猛的右手再次猛地向下一挥。
“放!”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撕成了两半。
一边是一千道火舌同时喷涌,铅弹带着灼热的温度和毁灭的力量,撕裂空气,撕裂铠甲,撕裂血肉。
另一边是一千多支重箭呼啸而至,铁镞闪烁着冰冷的寒光,穿透棉甲,穿透锁子甲,穿透骨头。
冷兵器时代最后的绝响,与热兵器时代最初的怒吼,在这片齐鲁大地上,轰然相撞。
在一百五十步的距离上,燧发枪的准头和威力都达到了极致。冲在最前排的三百多名清军骑兵,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扫过,齐刷刷地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铅弹以惊人的速度穿透了他们身上的棉甲和锁子甲,甚至连图海身上那件精心打造的双层铁甲,也被一发铅弹硬生生撕开了一个恐怖的血洞。
图海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巨大的力量让他整个人向后仰去。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那个不断冒血的大洞,鲜血像泉水一样往外冒,瞬间染红了他的战袍。
他张了张嘴,想喊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手中的牛角弓“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的眼神从狰狞变成了不甘,最后彻底失去了光彩,重重地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周围的清军骑兵发出一声惊呼,但没有一个人停下冲锋脚步。
最前排的战马几乎全部中弹,哀鸣着跪倒在地,将背上的骑手狠狠甩出去。后面的骑兵收不住脚,纷纷撞在前面的人马尸体上,人仰马翻,乱作一团。
但没有一个人后退逃跑。
那些侥幸没有中弹的骑兵,甚至连速度都没有减慢分毫。
他们踩着同伴和战马的尸体,抽出腰间的弯刀,继续疯狂地向前冲锋。他们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燃烧的怒火和必死的决心。
与此同时,黑色的箭雨也狠狠砸在了登州军的阵列上。
“噗嗤!噗嗤!”
尽管每个士兵都身穿两层加厚的铁甲和棉甲,但清军的破甲重箭依然展现出了惊人的杀伤力。
一名士兵的胸口被重箭直接穿透,箭头从他的后背露了出来,带着温热的鲜血。
他闷哼一声,手中的燧发枪掉在地上,身体晃了晃,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另一名士兵的喉咙被一箭射中,他双手死死地掐着自己的脖子,眼睛瞪得大大的,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鲜血从他的指缝里不断涌出,最后一头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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