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被押下去之后，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吴磊从楼梯上走下来，把手里的步枪靠在墙边，扫了一眼地上蹲成一排的俘虏。

那些人一个个垂头丧气，有人还在发抖，有人偷偷抬头打量四周，但看到周围黑洞洞的枪口，又赶紧低下了头。

“把他们押到码头那边去，和之前的人关在一起。”吴磊说。

几个护卫队员上前，把俘虏一个个拽起来，押了出去。

大厅里很快空旷下来。

吴磊走到门口，望着码头的方向。那边的枪声已经停了，只剩下零星的喊叫声和脚步声。

海风吹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硝烟味。

没过多久，阿亮从码头方向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停在吴磊面前：“码头那边清完了，负隅顽抗我们只能开枪，打死了五个，伤了二个，剩下十个全绑了。咱们的人只有一个擦伤，不碍事。”

吴磊点了点头：“船呢？”

“两艘游艇都控制住了，上面还有几个留守的人，也一并缴了械。”阿亮说，“油料充足，随时可以出发。”

吴磊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两点二十三分。

从光头踏上这座岛到现在，还不到半个小时。他转头对阿亮说：“你留在这里守着俘虏，我带人去渔村。”

阿亮愣了一下：“现在就去？”

“现在就去。”吴磊说，“趁他们群龙无首，一锅端了。”

他说完，转身朝码头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补了一句：“把黑子叫上。”

黑子正在码头边蹲着，身边围着几个护卫队员。

他没有被绑起来，但也没有人跟他说话。

他知道自己在这些人眼里还是个外人——虽然帮了他们，但毕竟曾经是光头的人，信任不是一朝一夕能建立起来的。

他不介意。

换做是他，也不会轻易相信一个刚认识几天的人。

脚步声传来。

他抬起头，看到吴磊朝他走过来。

“走吧。”吴磊说，“带路。”

黑子站起身：“现在？”

“现在。”吴磊说，“趁热打铁。”

黑子没有犹豫，转身朝码头边的一艘游艇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我弟弟……”

“如果他在渔村，我们会把他带回来。”吴磊说。

黑子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跳上了游艇。

游艇发动引擎，缓缓驶出码头。船头调转，朝着渔村的方向破浪而去。

海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睛。黑子站在船头，一手扶着栏杆，一手挡着风，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的海面。

他一句话也不说。

吴磊站在他旁边，也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海面上出现了一座小岛的轮廓。

夜色中，那座岛像一团巨大的黑影，静静地卧在海面上。岛上零星亮着几盏灯，昏黄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

“就是那里。”黑子说。

吴磊举起望远镜，观察了一会儿。岛上看起来很安静，没有什么异常的动静。显然，渔村里的人还不知道光头已经栽了。

“靠过去。”吴磊说，“熄灯，减速，别惊动他们。”

游艇关闭了所有灯光，发动机降低转速，悄无声息地靠近码头。

距离码头还有大约五十米的时候，吴磊打了个手势，几个护卫队员端起步枪，做好了登陆的准备。

游艇靠岸了。

码头上放哨的人正靠在木桩上打瞌睡，听到动静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到一艘大游艇出现在眼前，愣了一下。

然后他看到船上跳下来好几个人，手里都端着枪。

他的瞌睡瞬间醒了。

“敌袭——”他刚喊了半声，就被一个护卫队员扑倒在地，枪口顶住了后脑勺。

“别动！动一下打死你！”

那人立刻闭嘴了。

黑子从船上跳下来，没有理会那个被制服的哨兵，径直朝村子后面跑去。

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他几乎能听到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声音。

柴房在村子的最后面，挨着一片乱石滩。

门口亮着一盏昏黄的灯，一个瘸腿的老头坐在门口打盹。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黑子冲过来，愣了一下：“黑子？你怎么——”

话没说完，黑子已经一拳砸在他脸上。老头闷哼一声，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

黑子没有多看他一眼，一脚踹开了柴房的门。

门内一片漆黑，一股霉味和尿骚味扑面而来。

他摸到墙边，找到了挂在钉子上的油灯，划亮火柴，点燃了灯芯。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狭小的柴房。

墙角蜷缩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都瘦得不成样子，衣衫褴褛，眼神麻木。

灯光亮起的时候，他们本能地眯起了眼睛，有人往后缩了缩，有人抬起手挡住了脸。

黑子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脸，心跳越来越快。

然后他看到了。

角落里，一个瘦小的少年蜷缩在稻草堆上，双手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臂弯里。他的头发很长，乱糟糟地遮住了脸，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个洞，露出瘦骨嶙峋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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