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曙光初照迎新客(1 / 1)

海面上,两艘船正并肩前行。

一艘是“幸存者号”,船体稳重,甲板上站满了人。

另一艘是那艘缴获的白色游艇,线条流畅,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林荞站在游艇的驾驶台前,双手稳稳地握着舵轮,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

她是雾山岛上为数不多会开游艇的人,这次主动请缨去渔村接人。

两艘船的甲板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靠在船舷边,有的蹲在甲板上,有的互相依偎着取暖。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但眼神里,或多或少都有了一丝光亮。

黑子坐在“幸存者号”的船舱里,怀里搂着弟弟小军。

小军靠在他肩膀上,半睡半醒,手依然紧紧地抓着黑子的衣角,像是怕一松手哥哥就会不见了一样。

船舱里挤满了人,说话声此起彼伏。

一个中年女人打破了沉默。她大约五十岁,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穿着一件破旧的灰色外套。

她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雾山岛,嘴唇哆嗦了几下,然后转过头,看着旁边一个年轻女孩:“那座岛上有吃的吗?”

年轻女孩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应该有吧……他们把我们都救出来了,总不会饿着我们。”

“有吃的。”坐在对面的阿亮接话道,“到了岛上,先给你们弄顿热饭吃。白米饭,有菜有肉,管饱。”

中年女人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没有说话。

另一个年纪大些的男人靠在窗边,望着外面一望无际的海面,忽然叹了口气:“我在渔村被关了三个月,每天都想着还能不能活着看到海以外的风景。没想到还真有这一天。”

“三个月算什么?”旁边一个瘦小的男人接话道,“我被关了半年了。我老婆孩子都死在了路上,就剩我一个人。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还能被人救出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但船舱里的人都沉默了。

没有人接话,因为他们都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个故事都带着血和泪。

过了一会儿,那个瘦小的男人又开口了:“那座岛上,能种地吗?我以前是种地的,别的不会,就会种地。”

“能种。”阿亮说,“岛上已经开了菜地,种了青菜、豆角、西红柿。你要是会种地,正好缺人手。”

瘦小的男人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但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光亮。

白色游艇的船舱里,气氛则要沉默得多。

这里坐着的是被绑起来的原光头小弟,一共十六个人。

他们被绳子捆着手腕,挤在船舱的一角,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敢乱动。

其中一个年轻一点的俘虏抬起头,偷偷看了一眼窗外,他咽了口唾沫,低声问旁边的人:“你说……他们会怎么处置我们?”

旁边的人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年轻俘虏低下头,不再问了。

“幸存者号”的船舱里,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年轻女人。

她大约二十五六岁,脸上有一道淤青,嘴角还带着干涸的血痕。她的衣服破烂不堪,露出的手臂上布满了伤痕——有鞭痕,有烟头烫伤的疤痕,新旧交叠,触目惊心。

她的目光空洞地盯着地板,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一个年纪稍大的女人端着一杯热水,小心翼翼地走到她身边,蹲下身:“姑娘,喝口水吧。”

年轻女人没有反应。

“喝点吧。”那个大龄女人把水杯往前递了递,“你嘴唇都干裂了。”

年轻女人终于动了一下。她慢慢地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杯水,又看了一眼面前的人,然后伸出手,接过了水杯。

她的手在发抖,水杯在她手里晃荡,溅出几滴水。

她低头喝了一口,然后忽然哭了出来。没有声音,只有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进水杯里。

大龄女人没有问她为什么哭,只是在她身边坐下,轻轻地揽住了她的肩膀。

“哭出来就好了。”大龄女人轻声说,“我女儿要是还活着,也跟你差不多大。你现在这个样子,阿姨我心疼。”

年轻女人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她把头埋进大龄女人的肩窝里,像一只受伤的小兽,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躲避的洞穴。

大龄女人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让她哭。

黑子看到了这一幕。他认出了那个女人——她被光头折磨的年轻女人,他见过她好几次。每一次见到她,她身上的伤都比上一次更多。他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但他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他低下头,看了看怀里的弟弟,把小军搂得更紧了一些。

游艇和“幸存者号”一前一后,破浪前行。

海风从窗口灌进来,吹散了船舱里的沉闷气息。有人开始小声交谈,有人在打听岛上的情况,有人在讨论以后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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