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山坐在主楼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几个字——审判。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吴磊推门进来:“人都安顿好了。”
林山抬起头:“那些俘虏的口供,录了吗?”
“录了一部分。”吴磊说,“但人太多,一时半会儿录不完。而且有些人嘴硬,不肯说。”
林山沉默了几秒:“那就明天上午,公开审判,血债血偿!”
吴磊愣了一下:“公开?”
“公开。”林山说,“让所有幸存者都来。让他们看看,伤害他们的人,会得到什么样的下场。”
吴磊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我去准备。”
消息传出去之后,整个岛都躁动了起来。
当天晚上没有人睡得着。
第二天上午,阳光明媚,但码头上没有一丝暖意。
黑压压的人群挤满了码头。左边是被救的六十多个幸存者,右边是岛上的老居民,中间是被押着的五十六个俘虏。
光头被单独按在最前面,双膝跪地,双手反绑,身后站着一个持枪的护卫队员。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气息,却吹不散空气中的压抑。
没有人说话。码头上安静得可怕。
林山站在人群前方,目光扫过那些俘虏的脸。有人低着头,有人梗着脖子,有人眼神闪烁。这些人,每一个手上都沾着血。
“开始吧。”林山说。
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码头上传得很远。
第一个被押上来的是个刀疤脸。他在渔村的时候负责看守人质,手上至少有三条人命。护卫队员把他从人群中拽出来,按在地上。
林山看着他:“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刀疤脸抬起头,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要杀就杀,废什么话。”
话音刚落,人群中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有人咬牙切齿,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低声骂了一句:“畜生。”
林山没有理会刀疤脸的挑衅,只是退后一步。
赵德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他脸上那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刀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走到刀疤脸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还记得我吗?”赵德柱问。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刀疤脸抬头看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不记得了。”
“那我提醒你一下。”赵德柱说,“你们在临海市西郊抢粮食。我老婆怀着六个月的身孕,被你们堵在屋里。你嫌她碍事,一刀捅在她肚子上。”
刀疤脸的笑容僵住了。
赵德柱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举起砍刀,一刀砍在刀疤脸的肩膀上。刀锋切入皮肉,卡在骨头里,发出一声闷响。
刀疤脸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往一侧倒去。
赵德柱一脚踩住他的胸口,双手握住刀柄,用力一拔——刀刃从骨头里抽出来,带出一蓬血雾,溅了赵德柱满脸。
他没有擦。
他举起刀,又是一刀,砍在刀疤脸的另一侧肩膀上。
刀疤脸的惨叫声变成了哀嚎,两条胳膊垂了下来,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晃荡着,像是挂在衣架上的破衣服。
赵德柱丢了砍刀,蹲下身,抓住刀疤脸的头发,把他的脑袋提起来。
“我老婆死的时候,也求过你。”赵德柱说,“你放过她了吗?”
刀疤脸疼得满脸是血,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赵德柱没有等他回答。他一只手抓住刀疤脸的下巴,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头顶,猛地一拧。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
刀疤脸的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向一侧,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赵德柱松开手,站起身来。
他的手上全是血,脸上也全是血,但他没有擦。他转身走回了人群。
人群自动给他让开一条路。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人低声说了一句:“兄弟,你老婆可以安息了。”
他没有回应,只是低着头,站在那里,肩膀剧烈地起伏着。
然后他忽然蹲下身,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但他没有哭。
护卫队员上前,把刀疤脸的尸体拖走了。地上留下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腥味。
第二个被押上来的是个矮个子,绰号“耗子”。他是光头的亲信之一,负责搜集情报和盯梢。他的手上有多少条人命,连他自己都数不清。
他被按在地上的时候,浑身都在发抖。他不停地喊着:“我交代!我什么都交代!别杀我!求求你们别杀我!”
没有人理他。幸存者们冷冷地看着他,那种目光比刀子还锋利。
一个年轻女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她大约三十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她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她走到耗子面前,蹲下身,看着他。
“你还记得我妹妹吗?”她问。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个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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