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低头在本子上写了一笔，然后抬起头，微微一笑：“别紧张。先聊聊你是怎么跟了光头的。”

刘彪松了一口气，这个问题不难。

他舔了舔嘴唇：“我是临海市本地人，末世前就跟光头认识了。他在码头那边有些生意，我给他管过几天账。后来世道乱了，他拉了一帮人占了个渔村当据点，我就跟着他干了。”

“你老婆孩子呢？”

刘彪的目光闪了一下：“死了，都死了。末世刚开始那阵子，城里乱，没逃出来。”

苏晚晴点了点头，记了一笔。

吴磊开口了：“光头让你管账目，都记些什么？”

刘彪的背又绷紧了：“就是记记物资进出。今天收了什么东西，发了什么东西，还剩多少。有时候也记人——谁来了，谁走了，谁被关进来了。”

“记在本子上？”

“对，记在本子上。”

“本子呢？”

刘彪的声音低了下去：“被……被你们一起收缴了。”

吴磊没有追问。他换了个问题：“光头抢来的物资，都藏在哪些地方？”

刘彪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知道一些。渔村村委的地下室，码头边一艘废弃货船的船舱，村后山坡上有个地窖，也藏了一批。”

“还有吗？”

刘彪的眼神飘了一下：“没……没了。”

苏晚晴没有追问。她合上本子，换了个话题：“你刚才说，你末世前就认识光头？”

“对。”

“他末世前是做什么的？”

“码头那边搞货运的，有几条船。具体做什么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手底下养着一帮人。”

“他末世前就有那些手下？”

刘彪的声音又低了下去：“有一部分是，后来的都是陆续收的。”

苏晚晴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了。

她看了吴磊一眼。

吴磊站起身，走到刘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说的那些藏物资的地点，我们会去核实。如果有一个对不上——”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刘彪的脸色白了几分：“不敢骗你们，真的不敢骗你们。”

吴磊没有接话。他打开门，对外面喊了一声：“带下一个。”

刘彪被带了出去。

他走过门口的时候，腿软了一下，差点摔倒。

第二个带进来的是马三。

马三比刘彪年轻一些，三十出头，皮肤黝黑，身材壮实。

他被按在椅子上的时候，不像刘彪那样紧张，反而四处打量了一下屋子，像是在评估什么。

吴磊坐回椅子上，看着他：“你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马三咧嘴笑了一下：“知道，你们不放心我们这些跟着光头干过的人。”

吴磊没有否认：“那你有什么想说的？”

马三耸了耸肩：“没什么好说的。我跟着光头干过，这是事实。你们信不过我，也是事实。我说再多也没用，你们看表现就行了。”

苏晚晴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跟着光头多久了？”

“末世前就跟着了。我在他码头上看过货，后来世道乱了，就跟着他一起到了渔村。”

“主要负责什么？”

“跑腿，传话。光头让我去哪我就去哪。”

“杀过人吗？”

马三的回答没有停顿：“没有。我负责传话，不负责动手。”

苏晚晴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然后低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吴磊问：“光头和外界有哪些人来往，你知道吗？”

马三想了想：“知道一些。有外面的人来渔村，和光头见面。谈什么我不知道，我只能在门口等着。”

“来的人长什么样？开的什么船？”

“每次来的人都不一样。船也不一样。有一次来的是白色游艇，有一次是旧渔船，还有一次是快艇。”

吴磊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然后问：“你还记得那些船的特征吗？比如编号、颜色、船身上有没有写字？”

马三皱着眉想了半天：“白色游艇的船尾好像写着‘海燕’两个字。旧渔船记不清了。快艇是蓝色的，速度很快。”

吴磊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苏晚晴合上本子，看着马三：“你刚才说，你没有杀过人。那你看过别人杀人吗？”

马三的笑容僵了一下。

“看过。”他说。

“几次？”

“……记不清了。”

苏晚晴没有再问了。

马三被带了出去。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苏晚晴，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吴磊注意到了那个眼神。

等马三被带走后，他看向苏晚晴：“你觉得他们两个怎么样？”

苏晚晴翻开本子，看着自己记的笔记，沉默了一会儿。

“刘彪在说谎。”

“确定？”

“确定。”苏晚晴说，“他说他老婆孩子死在城里，但描述的时候太笼统了。真正经历过亲人死在眼前的人，说起这件事的时候，眼神会不一样。他太冷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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