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三被编入劳动组之后，表现得异常老实。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扛着铁锹去菜地，翻土、浇水、拔草，干得比谁都卖力。

林海私下跟林山和吴磊说：“这小子干活是一把好手，一个人能顶两个人。”

林山和吴磊都没有接话。

他们都知道，马三越是表现得老实，就越说明他心里有鬼。

一个真正想留下来好好过日子的人，不会这么着急表现自己。

林山找了两个可靠的人盯着马三。

一个叫陈冲，一个叫李大山，都是现在跟着猴子负责搜寻队的队员，嘴严，观察力也强。

林山交代他们，“保持距离，别让他发现。重点观察他有没有试图接近码头、船只或者无线电设备。还有，注意他有没有和那二十三个人中的某些人频繁接触。”

陈冲和李大山点了点头，各自去准备了。

第一天，一切正常。

第二天，一切正常。

第三天傍晚，陈冲找到了林山和吴磊。

“有情况。”

林山放下手里的碗：“说。”

“今天下午，马三在菜地干活的时候，和一个叫孙旺财的人说了几句话。”

“孙旺财是谁？”

“那二十三个俘虏中的一个。以前在渔村负责做饭的。”

“说了什么？”

“距离太远，听不清楚。”陈冲说，“但马三说话的时候，手里比划了一个手势——他用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胸口点了两下。”

吴磊的眉头皱了一下：“什么意思？”

“不知道。”陈冲说，“但我注意到，孙旺财看到那个手势之后，脸色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林山沉默了几秒：“继续盯着。如果马三再和孙旺财接触，第一时间告诉我。”

“明白。”

第五天中午，李大山带来了新的消息。

“马三今天午休的时候，没有回宿舍。他绕到工具棚后面，蹲了大概五分钟。”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烟头，递给林山。

林山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烟头是手工卷的，烟纸上还残留着一点烟丝。

他放到鼻子前闻了闻——普通的烟叶，没有什么特别的。

“他在抽烟？”

“不像。”李大山说，“如果是抽烟，没必要特意跑到工具棚后面去抽。而且他蹲了五分钟，如果只是抽烟，时间太长了。”

吴磊接过烟头，也看了看：“他站起来的时候，还有没有其他举动？”

“嘴唇在动，像是在默念什么。但距离太远，我听不到。”

林山把烟头收进口袋里：“继续盯着。”

当天晚上，林山和吴磊坐在主楼的办公室里，把烟头放在桌上。

“马三今天下午在工具棚后面蹲了五分钟，留下了这个烟头。”林山说，“你觉得他是在干什么？”

吴磊想了想：“可能是在藏东西，也可能是在等人。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绝对不是去抽烟的。”

“明天趁他去菜地干活，去工具棚后面搜一搜。”

“我去安排。”吴磊说。

第二天上午，马三去菜地干活之后，陈冲和李大山开始了搜查。

工具棚后面是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堆着一些废弃的木料和破渔网。两个人翻遍了每一个角落，撬开了每一块松动的砖头，甚至扒开了几处杂草根部的泥土。

什么也没找到。

陈冲蹲在地上，擦了擦额头的汗：“会不会是我们想多了？他真的只是抽了根烟？”

李大山没有回答。

他蹲在工具棚的后墙根下，盯着墙面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在墙根处摸了一下。

一块砖头微微松动了一下。

他用力一拔——那块砖头被他抽了出来。

砖头后面是一个巴掌大的空洞，洞里放着一个东西。

李大山伸手进去，把那东西掏了出来。

是一个用塑料袋包裹的小本子。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陈冲把砖头塞回原位，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去找林队。”

林山接过那个小本子的时候，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吴磊站在他旁边，凑了过来。

塑料袋被一层一层地打开。里面是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封面已经磨损得看不清颜色了。林山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字迹很小，但很工整。

林山一页一页地翻过去，脸色越来越凝重。

吴磊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他的脸色也变了。

本子上记录的，不是什么账目，也不是什么日记。

而是一份名单。

名单上写着十几个地名，每个地名后面都跟着一串数字和人名。

第一个地名是“雾山岛”。

后面跟着的数字是“137”。

再后面写着——“林山、吴磊、大熊、猴子、阿亮……”

那是雾山岛的人口统计和核心成员的名单。

林山继续往下翻。

第二个地名是“西湾镇”，后面写着“89”，人名一栏写着“老刘、赵铁柱、王翠花”。第三个地名是“黑石礁”，后面写着“54”，人名一栏写着“方凯、李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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