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带回情报后，林山和吴磊讨论到凌晨。

海图摊在桌上，猴子画的那个小圈像一只眼睛，盯着他们。

“十几海里。”

吴磊用手指量了量海图上的距离，“来回一趟不算远，但也不算近。如果只是停了一艘空船在那里，我们总不能天天派人盯着。”

林山没有接话。

他盯着那个圈，沉默了很久。

第二天一大早，林山召集核心成员在主楼会议室开会。

海图依然摊在桌面上，猴子用手指圈出了那座小岛的位置。

“距离渔村东南方向大约十几海里。岛不大，植被茂密。我在外围观察了一个多小时，没有看到灯光，没有看到人，也没有听到任何动静。但那艘白色游艇，就停在岛西侧的礁石区，藏在礁石后面，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漏掉。”

林山盯着海图上那个位置：“你确定只有一艘游艇？没有看到人？”

“确定。”猴子说，“我用了望远镜观察，除了那艘游艇，什么都没有看到。”

“那游艇上有没有人？”

“看不清楚。距离太远，游艇又停在礁石阴影里，我只能看到船身的轮廓。”

大熊先开口了：“一艘游艇，停在荒岛上，不见人影。这事透着古怪。”

吴磊接话：“光头之前和外界有联系，这是确定的。那艘白色游艇出现在渔村附近，说明那些人还在活动。现在渔村空了，他们失去了联系点，很可能会换地方。”

张林问了一个关键问题：“他们知不知道光头已经出事了？”

猴子摇了摇头：“不好说。渔村已经空了，如果他们按惯例去渔村找人，发现光头不见了，肯定会起疑。但他们不一定知道光头是被我们灭的，更不一定知道雾山岛的存在。”

“那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做？”阿英问。

吴磊想了想：“两种可能。一种是派人出来搜索，找光头和他的手下。另一种是放弃这个联络点，彻底消失，另起炉灶。”

“哪一种对我们更有利？”

“第二种。”吴磊说，“如果他们消失，我们就失去了追踪他们的线索。但如果他们出来搜索，就有可能搜到雾山岛。”

林山一直没说话，听到这里才开口：“那座岛离我们有十几海里。派人天天盯着不现实，柴油经不起这么耗。而且就算盯出结果来，我们也不一定有把握能吃下对方。”

他顿了顿：“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我们的根本目的是什么？”

没有人接话。

“是壮大雾山岛。”

“我们现在有一百多人，有田地，有渔船，有基本的防御力量。但这些还不够。我们需要更多的人口，更多的物资，更多的武器。那座岛上的东西，能拿当然要拿。但如果拿不到，也不值得把全部家当赌上去。”

吴磊听懂了他的意思：“你是说，先放一放？”

“不是放一放，是分清主次。”

林山接着说，“那座岛是一个潜在的威胁，但不是眼前的威胁。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返回临海市，搜寻物资和幸存者。我们缺的东西太多了——药品、工具、衣物、弹药。这些东西，岛上产不出来，只能去陆地上找。”

老周接话了：“我同意林山的看法。那座岛再可疑，它也只是停了一艘船在那里。我们不知道船上有什么人，不知道他们有多少火力，贸然扑上去，赢了是锦上添花，输了就是伤筋动骨。不如先把精力放在临海市，把能拿的东西拿回来，把人带回来。等我们实力壮大了，再回头收拾那座岛也不迟。”

猴子有些不甘心：“那艘游艇就这么放着不管了？”

“不是不管。”林山说，“是暂时不动。你记下那座岛的坐标，以后有机会再说。眼下最重要的是临海市。”

他看向吴磊：“上次幸存者说，临海市那边可能还有幸存者？”

吴磊点了点头：“是的，我认为可以组织一支队伍回去，一来搜救幸存者，二来搜集物资。”

“那就这么定了。”林山说，“准备一下，这两天就出发。”

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散去。

林山叫住了吴磊：“马三这几天怎么样？”

“很老实。”吴磊说，“每天按时去菜地干活，按时回宿舍睡觉，不惹事，不说话。和谁也不亲近，也不得罪谁。”

“那二十三个人呢？”

“也一样。该干活干活，该吃饭吃饭，没什么异常。”

林山点了点头：“继续盯着。表面上放松一点，暗地里别松懈。”

吴磊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林山一个人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海面。

那座岛的方向，海平线上一片平静。

他收回目光，落在桌上的海图上。

临海市。

那里除了丧尸，还有他们生活所需。

那座岛的事，先记着。

关于俘虏的处理，林山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打算。

这些人虽然跟着光头干过坏事，但大多是被迫的，手上没有直接沾血。

审判那天已经处置了罪大恶极的二十几人，剩下这些如果继续关着，浪费粮食不说，还占用人力去看守。

但如果直接放了，又怕其中有隐藏的祸患。

他考虑了几天，最终定下一个方案——分批释放，但附条件。

编入正式的劳动组，享受和岛上居民一样的伙食和住宿，但前三个月没有完全的人身自由——不能单独靠近码头，不能接触武器，夜间必须回指定宿舍住宿。

三个月后，如果表现良好，可以恢复全部自由。

这个方案在核心会议上通过了。

消息公布后，那些人激动得差点跪下。

有人当场哭了，有人连声道谢，有人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好好干。

林山站在主楼门口，看着那些人在码头上忙碌的身影，没有说话。

吴磊走到他身边：“你就不怕这里面还有隐藏的暗桩？”

“怕。”林山说，“但不能因为有风险，就把所有人都关一辈子。那样的话，我们和光头有什么区别？”

吴磊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说什么。

他也看着码头上那些忙碌的身影，看着那些重新亮起来的眼神。

也许林山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