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清晨。
码头上的雾气还没散尽,林山已经站在岸边检查装备了。
这次去临海市,他点了十一个人,由林山带队,大熊、猴子、阿亮、张林、石头、赵德柱外加六个护卫队员。
两艘船,“幸存者号”装载物资,一艘快艇负责机动。
阿英带着几个人往船上搬物资——淡水、干粮、弹药、医疗包、空麻袋、撬棍、绳索。
每一样东西都码放得整整齐齐,空间利用到了极致。
林山站在船头,最后清点了一遍人员和物资。确认无误后,他朝驾驶舱喊了一声:“出发。”
“幸存者号”的引擎低沉地轰鸣起来,船身微微一震,缓缓驶离码头。
快艇跟在后面,像一条忠实的护卫犬。
码头上,阿英和老周站在一起,望着两艘船渐渐远去。
老周掏出烟卷,点上,吸了一口:“这一趟,十分凶险。希望大家都安然无恙。”
阿英没有说话,只是望着海面,目光沉沉。
船行平稳,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
赵德柱一个人坐在船尾,望着越来越远的海平线,一言不发。
林山走到他身边,递给他半壶水:“想什么呢?”
赵德柱接过来,喝了一口,抹了抹嘴:“想我老婆了。”
林山没有说话,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她葬在临海市西郊。”赵德柱说,“上次回去,坟头都长草了。我拔了草,烧了纸,跟她说了几句话。也不知道她听没听见。”
“她听得见的。”林山说。
赵德柱没有接话,又喝了一口水,把壶盖拧紧,递给林山。
“这次回去,我想再去看看她。”
林山接过水壶:“时间允许的话,我陪你去。”
赵德柱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船继续向前航行,临海市的轮廓,渐渐从海平线上浮现出来。
临海市的码头,和他们离开时相比,更加破败了。
废弃的船只横七竖八地搁浅在岸边,有的船底已经烂穿,露出锈蚀的龙骨。
码头上堆积着杂物和垃圾,散发出一股腐朽的气味。
几只海鸟站在桅杆上,警惕地盯着靠近的船只,随时准备起飞。
猴子站在船头,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会儿:“码头是空的,没有人活动的痕迹。”
“靠岸。”林山说。
两艘船缓缓靠岸,大熊第一个跳上码头,端着枪,迅速扫视了一圈四周。
确认安全后,他打了个手势。
其他人陆续下船,赵德柱最后一个下来,双脚踩上码头地面的时候。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感受脚下的土地。
林山分配任务:“两个人守在码头,看好船。大熊带猴子、阿亮和陈冲去城里的几家药店和诊所搜药品。我带剩下的人去居民区和超市,找工具、衣物和食品。天黑之前,不管找到多少,都必须回到码头集合。”
没有人有异议,各组检查完装备,分头出发。
大熊带着猴子、阿亮和陈冲,沿着主干道往城区方向前进。
街道上空荡荡的,两旁的店铺大多敞着门,里面被翻得乱七八糟,货架倒了一地,地上散落着各种杂物——破碎的玻璃瓶、发霉的衣服、干涸的污渍。
墙上留着黑色的烟熏痕迹,有些地方还能看到已经干透的血迹。
猴子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下地上的灰尘,搓了搓:“至少一个月没人走过了。”
大熊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临海市人民医院的大楼出现在前方。
楼体灰扑扑的,窗户碎了一大半,门口的台阶上长出了野草。
四个人放慢脚步,呈扇形靠近大门。
阿亮低声说:“门是开着的。”
门确实是开着的。
不是被砸开的,而是被人从里面推开的——门轴没有损坏,门板完好无损,只是虚掩着。
大熊打了个手势,猴子贴着墙根摸到门边,侧耳听了几秒,然后朝大熊点了点头。
大熊端起步枪,一脚踢开了门。
门内是一条昏暗的走廊。
应急灯早就熄灭了,只有尽头窗户透进来的一点光。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灰尘混合的气味,地上散落着病历和处方单,踩上去沙沙作响。
四个人鱼贯而入,放轻脚步,沿着走廊向前推进。
药房在一楼走廊尽头。
门是锁着的,但锁头已经被人撬过,留下几道深深的划痕。吴磊试了一下,门纹丝不动。
“撬不开。”他低声说,“得找东西砸。”
阿亮环顾四周,看到走廊拐角处立着一架不锈钢担架车。
他推过来,对准门锁,用力撞了过去。
咣当一声巨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锁头崩飞了,门弹开了。
四个人冲进药房。
货架上空空荡荡——大部分药品已经被搬走了,只剩下一些零散的盒子和瓶子。
猴子爬上去翻了半天,找到几盒消炎药、一瓶止咳糖浆、半瓶碘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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