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熊带着猴子和阿亮在顶楼和沈医生说话的时候,陈冲没有上去。
他留在一楼走廊里放哨,端着枪,目光扫过大堂和门口。
外面很安静。
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废纸和落叶的沙沙声。
但陈冲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像是有人在暗处看着他们。
他握紧了枪,往门口挪了几步,探头向外看了一眼。
街道上什么都没有。
他正要缩回头,余光忽然捕捉到对面二楼窗户里闪过一个影子。
很短暂,一闪而过。
但陈冲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他没有声张,退回走廊深处,压低声音朝对讲机喊了一句:“熊哥,对面楼有人。”
对讲机里静默了两秒,然后传来大熊压低的声音:“几个?”
“没看清,就闪了一下。”
“别动,我们马上下来。”
不到两分钟,大熊带着猴子和阿亮从楼上下来了。
沈医生跟在后面,手里多了一根铁棍。
大熊走到门口,贴着墙,用望远镜观察对面的楼房。
那是一栋临街的居民楼,六层,外墙的涂料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灰色的水泥。
二楼朝街的窗户玻璃碎了一块,黑洞洞的,像一只瞎掉的眼睛。
大熊盯着那扇窗户看了足足两分钟。
没有人再出现。
但他也收回了目光,对猴子打了个手势:“绕过去看看,小心点。”
猴子点了点头,从侧门溜了出去,贴着墙根,猫着腰,快速穿过街道,贴到了对面楼的墙根下。
他蹲下身,捡起一粒石子,朝那扇破窗户丢了过去。
石子叮当一声落在窗台上,弹进了屋里。
没有回应。
猴子等了几秒,然后站起身,端枪,闪身进了楼道。
楼道里很暗。
光线从破损的窗户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猴子放轻脚步,一级一级往上走,枪口始终指着前方。
二楼走廊空荡荡的,三扇门,两扇关着,一扇敞着。
敞着的那间,就是窗户破了的那个房间。
猴子走到门口,没有直接进去。他侧身贴在门框边,用枪口的余光扫了一眼屋内。
屋里没有人。
但地上有脚印——新鲜的脚印,从窗口延伸到门口,然后又折返回去。
有人来过这里。
刚才确实有人在窗户边窥视他们,但现在人已经走了。
猴子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些脚印。脚印不大,像是成年男性的,鞋底的纹路清晰可辨,说明是最近才踩上去的。
他顺着脚印的方向看去——脚印出了门,往走廊尽头的楼梯方向去了。
猴子站起身,追到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
没有人。
他退回到一楼,绕出楼外,回到医院门口。
“人跑了。”他对大熊说,“从后楼梯走的。我看到脚印,新鲜的。”
大熊皱起了眉头:“会不会是巧合?也是躲在这楼里的幸存者?”
“不像。”猴子说,“如果是幸存者,看到我们进了医院,要么出来打招呼,要么躲着不动。不会趴在窗户上看一眼就跑。”
大熊沉默了几秒,然后做出了决定:“不等了,带上沈医生他们,撤。”
阿亮愣了一下:“现在就走?山哥他们还没回来。”
“先撤到码头。”大熊说,“把人送上船,我再带人回来接应林山。”
沈医生那边有八个人——他自己,一个腿部受伤的中年妇女,一对老夫妻,一个年轻姑娘带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还有两个十几岁的少年。
加上大熊四个人,一共十二个人,要穿过几条街道回到码头。
大熊把队伍排好——猴子和阿亮在前面开路,沈医生和年轻姑娘带着孩子走在中间,两个少年扶着老夫妻和伤腿妇女跟在后面,大熊和陈冲断后。
队伍出了医院大门,沿着来路往回走。
街道上依然空荡荡的,但大熊总觉得,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一直没消失。
他加快了脚步。
林山这边,收获比大熊多一些。
他带着张林、石头和赵德柱,在城西的一片居民区里找到了一家小型超市。
超市的门被人砸开过,里面的货架倒了一地,但可能是因为位置偏僻,货架上还残留着一些东西——几箱过期的方便面、十几瓶矿泉水、几包盐、一袋没开封的大米,还有几卷胶带和一把剪刀。
石头把还能用的东西全部装进麻袋里,扎紧口子,扛上肩膀。
赵德柱在超市后面的仓库里翻了一阵,找到了一箱蜡烛和两打打火机。
他把东西装进背包里,走出仓库,刚要说话,忽然看到超市门口闪过一个人影。
赵德柱立刻噤声,退到货架后面。
林山也看到了,他打了个手势——别动,先观察。
几个人屏住呼吸,躲在货架后面,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至少三四个人的脚步声,踩着碎玻璃和瓦砾,正在朝超市门口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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