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工业区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
林山走进修理车间，拿起地上的水壶喝了一口，目光扫过在场的队员们。
队员们已经陆续聚拢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山身上，等着他开口。
林山放下水壶，把上午和武林谈话的内容简要地说了一遍。
说到武林请求让老人、妇女和孩子上岛的时候，车间里安静了几秒。
“你们怎么看？”林山问。
没有人急着回答。
这件事不是小事——接收外人上岛，意味着要把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安全区分享给一群完全不认识的人。
好处和风险都需要掂量。
过了好一会儿，大熊先开口了。
“我觉得可以考虑。老人和孩子不构成威胁，妇女也能干活。而且武林说了，可以用物资来换。”
猴子点了点头，附和道：“我也同意，岛上本来人就不多。咱们另一个目的不就是多找些幸存者嘛！”
有人跟着点了点头。
但也有人提出了疑虑：“可我们对那些人一点都不了解。万一里面有坏心眼的人呢？万一他们上岛之后搞事情呢？谁能保证？”
大熊摇了摇头：“武林说了，第一批上岛的，全部是老人、妇女和孩子。老人和妇女能搞什么事情？”
林山转头看向韩征。
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是赞同还是反对。
“韩征，你说说。”林山说。
韩征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不反对接收那些人。”
车间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韩征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一些：“都是无辜的幸存者，能拉一把是一把吧！”
他抬起头，看着林山：“所以我不反对接收他们。不是因为我相信武林，是因为我相信那些老人和孩子是无辜的。”
车间里安静了很久，没有人反驳他的话。
林山看站起身，面向所有人，开口了：“那就这么定了。下午去码头接油，顺便跟武林的人说——让他们今天就把人集结好，我们接完油直接把人带走。”
猴子愣了一下：“今天？”
“再跑一趟，浪费柴油。”林山说，“我们的船烧的是柴油，每一滴都宝贵。能一趟搞定的事，绝不分两趟。你等会儿先去体育馆跑一趟，跟武林说一声，让他赶紧把人和油准备好。”
猴子点了点头：“行，我这就去。”
......
下午两点，林山带着所有人赶往南边码头。
两点二十分，林山到达码头。
站在栈桥上，用反光镜朝船上打了个暗号。
船上的人看到了，也回了一个手势，表示一切正常。
转头看了看四周——码头上很安静，只有海浪拍打岸堤的声音和海鸥的叫声。
远处的城市废墟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芒，像一座巨大的墓地。
两点五十分，码头入口的方向传来了汽车引擎声。
一辆绿色的军用卡车出现在码头入口处，车速不快，缓缓驶入。
第一辆卡车的车厢上盖着绿色的帆布，驾驶室里坐着两个人，车厢后面还站着五六个人，扶着车厢栏杆，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卡车在距离林山大约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赵峰跳下车，朝林山笑了笑：“林先生，油送到了。”
他转身朝车厢后面拍了拍手，车厢上的人纷纷跳了下来。
一共八个人，每个人都带着枪，但枪口都朝下。
赵峰显然是有意多带了人手，既是为了路上安全，也是为了搬运油桶。
赵峰走到车厢后面，解开帆布的绳索，用力一掀。
帆布哗啦一声被掀开，露出车厢里整整齐齐码放着的几十个油桶——绿色的柴油桶和红色的汽油桶，排列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整齐。
“搬下来。”赵峰招呼了一声。
那七个人立刻行动起来，开始把油桶从车厢上卸下来，搬到栈桥边上码好。
大熊走过去，随机挑了三个油桶，拧开桶盖，闻了闻气味，又用一根干净的棍子蘸了一点出来检查了一番，然后朝林山点了点头：“没问题，都是好油。”
林山点了点头，然后朝身后的队员使了个眼色。
两个队员抬过来一个绿色的铁皮箱子，放在地上，打开盖子。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排排黄铜色的子弹——步枪弹和手枪弹分开包装，用油纸裹好。
“一千发步枪子弹，一百发手枪子弹。”
赵峰蹲下来，随手抽出几排子弹看了看，然后盖上箱子，站起身来，笑着说：“不用点了，林先生的人品我信得过。”
他伸出手，林山握住了他的手。
赵峰松开手，转头看了一眼海面上那艘白色的巡逻艇。
他的目光在艇首停留了几秒，然后转过头来，带着一丝羡慕的语气说：“林先生，你们的船太牛了。居然是海警的巡逻舰，这玩意儿可比我们那些破渔船强多了。马力足，速度快，还能抗风浪。”
林山笑了笑，没有接话。
赵峰又看了那艘船一眼，感慨道：“有这么一艘船，确实不用住在城里天天提心吊胆。”
油桶全部卸完并搬上小船之后，林山对赵峰说：“赵峰，我让猴子去通知武队长了——人今天就接走，不等明天了。省得来回跑两趟浪费柴油。你回去之后，看看他们准备好了没有，直接把人带到码头来。”
赵峰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明白了，我回去就跟武队长说。这样也好，早一天上岛，大家早一天安心。”
他伸出手，再次用力握了握林山的手：“林先生，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林山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赵峰带着他的人上了卡车，沿着来路驶离了码头。
林山站在栈桥上，看着那辆卡车消失在远处的街道拐角。
转过身，看着海面上那艘满载油桶的小船正缓缓驶向远处的巡逻艇。
夕阳的余晖洒在艇身上，给它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