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清晨。
林山站在主楼二楼的小会议室里，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海域地图。
窗外天刚蒙蒙亮，海面上笼着一层薄雾，看不出远近。
大熊、武林、吴磊、猴子四个人围在桌前。
没有人坐下，气氛比往常紧绷了一些。
“连续五天了。”林山开口，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每天傍晚，都有船出现在岛南边的水域。时间不固定，但路线几乎一样——从南边过来，贴着航母的方向绕一圈，然后离开。”
“看清是什么船了吗？”武林问。
“巡逻的兄弟说像是改装过的快艇，速度很快，上面至少有三四个人。距离太远，看不清有没有武器。”林山说。
大熊搓了搓下巴：“他们是在看航母。”
“应该是。”林山说，“航母还停在那片海域，我们虽然搬空了大部分物资，但船体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诱惑。只要有人发现它，就会想来看看能不能弄到好处。”
“他们也看见我们了？”猴子问。
“肯定看见了。”吴磊靠在墙上，语气平淡，“我们这一个月来回搬运物资，动静不小。他们一直在观察，没有靠近，说明在摸我们的底细。”
“那还等什么？”大熊一拍桌子，“直接干他娘的！”
林山抬手示意他别急：“直接去追，不一定追得上。他们速度快，地形比我们熟悉，而且我们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同伙。贸然出击只会打草惊蛇。”
“你的意思是……”武林看向林山。
林山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主动出击。”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沉稳：“现在岛上经过训练能上战场的男性队员，已经有近百人了。这么多人，不能再被动挨打。我的想法是——分两步走。”
他用手指点在航母的位置：“第一步，安排二十人全副武装，乘坐快艇，提前埋伏在航母附近。他们不现身，藏在航母的船体阴影里，等可疑船只靠近再动手。”
然后他的手指划回来，点在雾山岛的码头位置：“第二步，岛上安排二十名队员，留在幸存者号上随时待命。一旦伏击组交火，幸存者号立刻出发支援，封住对方的退路。”
“要是他们没有靠近航母呢？”猴子问。
“那就等着。”林山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他们天天来观察，说明对这个目标有兴趣。只要有耐心，他们总会靠近。”
大熊摩挲着下巴：“我带伏击组。”
“你带一组，我带二组。”武林兴奋地接话。
林山摇了摇头：“大熊，你带队埋伏航母。武哥，你去幸存者号上指挥后备队。我留在岛上，随时接应。”
“你留在岛上？”大熊皱眉，“万一打起来，你不在场，兄弟们心里没底。”
“如果我不在了你们就心里没底，那这仗就别打了。”林山看着他，“你也能带队，你也能指挥。大熊，我相信你。”
大熊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行，你说了算。”
林山看向吴磊：“吴磊，岛上的防务交给你。我们大部分人手都派出去了，岛上的巡逻和戒备要抓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放心。”武林点头，“只要我在这儿，岛上出不了事。”
“猴子，你负责通讯。带上从航母上搬回来的那两部对讲机，一部给大熊，一部给武林。遇到情况随时联络。”
“明白。”猴子难得认真地点了点头。
各人领了任务，纷纷出门准备。
屋里只剩林山和吴磊。
吴磊走到门口，停了一下。他没有回头，说：“你这次让大熊和武林带队，自己留在岛上，是不想他们觉得自己没了用武之地吧？”
林山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们能打，需要有人证明这一点。”
“他们又都是部队出身，和你一样。一个个都是有本事的人，末日前我只是个导游。这一个月来我仔细想了想，专业的事就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更何况是这种打仗的事！”林山又接着说道。
“你这是为偷懒找借口啊！”吴磊揶揄道。
“怎么可能！”林山说，“主要是不能事事都是我带头，末日后这几个月，老子活得比牛马都累！”
“开玩笑的，好像这几个月几乎都没有休息过，你好好休息会。”
话罢，吴磊缓缓拉开会议室们，走了出去。
一小时后，码头。
清晨的海风吹在脸上，带着新鲜的咸味。
两艘快艇停在码头边，二十名队员已经整齐地站在岸边，全副武装。
大熊站在队列前，背上挎着一支步枪，腰间的弹带上插满了弹匣。
他扫过面前每一个人——一张张年轻的脸，带着紧张，带着专注，带着一种坚定的锋芒。
“都听好了。”大熊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今天的任务，不是出去跟谁拼命。是埋伏。藏在航母边上，等鱼上钩。谁都不许提前暴露，没我的命令不许开火。听明白没有？”
“明白！”
“出发。”大熊一挥手，二十名队员迅速登船，动作干净利落。
快艇点火，发动机在晨光中发出低沉的轰鸣。
大熊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岛屿——码头栈桥边上一个身影正站在那里，注视着他们。
他咧嘴笑了笑，然后转回头：“走！”
快艇破开水面，朝着航母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幸存者号的甲板上，武林正带着另一支二十人的队伍做最后的检查。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对讲机，深吸了一口气。
“所有人各就各位。听命令行动。”
码头上，吴磊正带着人开始布置防御阵地，阿英和猴子也带着人往幸存者号上运送弹药和枪械。
林山站在码头栈桥边上，看着快艇的影子在海面上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晨雾中。
“希望这次所有人都安全归来吧！”他轻叹了一句。
海风吹动他的衣角，他站了很久，没有动。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相信他们能打好这一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