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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将紧张地问道,手心全是冷汗。
陆庆端起茶盏,轻轻吹去浮沫,神色淡然:“不理他们。
让他们喊,喊破了喉咙也无妨。
只要手里攥着李布茂这颗棋子,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
党项人精得很,他们比谁都清楚,攻城代价太大,而我手中的筹码,足够让李元昊犹豫三天三夜。”
他的自信并非空穴来风,而是基于对局势精准的把控。
接下来的两日,雁门关外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党项大军如泥牛入海,再无动作,只在原地安营扎寨,仿佛在等待某种回应。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荒漠戈壁。
冷弃疾率领的主力部队正在急速奔袭。
马蹄扬起的黄沙遮蔽了天空,士兵们的战马口吐白沫,体力已接近极限,但无人敢停歇半步。
冷弃疾骑在马上,眉头紧锁,望向东南方向的眼神中满是忧虑。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后果的严重性:一旦自己陷入匈奴包围圈无法脱身,李布茂必将孤注一掷,不惜一切代价强攻雁门关。
若雁门关有失,整个防线将瞬间崩塌,前功尽弃。
“侯爷宽心。”
张宝安策马靠近,低声安抚,“陆庆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他在雁门关的那番布局,我看透了几分凶险,但也正因如此,他断不会让雁门关出事。
相信他,也相信我们自己。”
冷弃疾沉默片刻,终于微微颔首。
“传令全军,再撑半日!过了这片沙丘,就是雁门关的地界。
届时本侯亲自犒赏三军,美酒肉肉管够!”
冰冷的军令通过传令兵迅速扩散到每一支部队。
同时,冷弃疾派遣先锋蒋平率先前往确认城门状态。
当蒋平赶到雁门关下时,映入眼帘的竟是依然矗立的巍峨城墙。
那一刻,狂喜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随即又被深深的震撼所取代。
十万党项大军压境,城中兵力悬殊,陆庆究竟用了什么妖法,竟能将这看似必死的局面扭转为固若金汤?
没过多久,一名小校飞身上马,直奔帅帐:“报告!蒋平将军已到城外,他说侯爷主力还有半日即可抵达!”
“好。”
陆庆收到消息,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他整理了一下甲胄,走下城楼。
风沙渐息,夕阳如血。
陆庆站在巨大的城门洞阴影里,看着远处风尘仆仆赶来的蒋平,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大局,已定。
雁门关的残阳如血,将斑驳的城砖染上一层肃杀的金红。
蒋平策马至城门下,目光扫过依旧耸立的敌楼,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
他抬眼望向城头那道熟悉的身影,眼底涌起难以抑制的敬意——这哪里是养尊处优的读书人?分明是一柄在绝境中硬生生扛住千军万马的铁剑。
“陆公子。”
“蒋将军。”
两人遥遥拱手,礼数周全却透着生疏。
陆庆面色苍白,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意:“有劳将军接手防务,这几日我确实有些乏了。”
蒋平目光微凝,虽见陆庆强撑镇定,但那眼底的青黑与眉宇间的疲态骗不了人。
短短几日,雁门关仿佛经历了一场浩劫,而眼前这个年轻人,便是那风暴眼中唯一的定海神针。
“公子安心歇息,侯爷不久便回。”
蒋平点头,翻身上马,径直奔向关押俘虏的区域。
陆庆并未立刻休息,而是转头看向身后的吴河:“走,去见李布茂。”
地牢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血腥混合的气息。
李布茂蜷缩在角落,听见脚步声抬头,看清来人后,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他没有惊讶,反而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意:“看来冷弃疾已经回来了吧?”
自从陆庆上次来过之后,便再未露面。
如今突然造访,除了那个变数归来,别无解释。
“你猜得没错。”
陆庆走到铁栏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党项第一帅才。
李布茂轻笑一声,声音沙哑:“还有半日,对吧?”
陆庆没有否认。
对于这种智商极高的对手,隐瞒毫无意义,反而显得虚伪。
“既如此,我的死期也就到了。”
李布茂坦然接受命运,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第一次见面时,你一句话没说。
那时候我就知道,在你眼里,我已经是个死人。”
“李元帅果然聪慧。”
陆庆拉开旁边的木凳坐下,姿态放松得仿佛在茶楼闲谈,“若非立场不同,我很欣赏你这样的人。
若是和平年代,我们或许能煮酒论英雄。”
“可惜,战场不分春秋。”
李布茂叹了口气。
一旁的吴河听得眉头紧锁,忍不住插话:“庆哥,你真要杀他?”
在他认知里,李布茂身份尊贵,是谈判桌上的重要筹码,直接斩杀似乎太过草率。
陆庆眼神骤冷,语气平静却透着彻骨的寒意:“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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