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门的“呼吸”同步。

茧的表面是半透明的，呈现出一种珍珠母贝般的光泽，在琥珀色的光芒下折射出虹彩。透过半透明的表层，我能看到茧内部有模糊的轮廓——卷曲的、蜷缩的形态，像胎儿在子宫中的姿势。

但它们比胎儿大得多。最小的茧也有一米五长，最大的——靠近中心的那些——接近两米五。

数量。我快速地在心里数了一圈又一圈。

最外圈，我看到的茧远远不止五十个。视野所及，至少有上百个茧排列在最外围，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有些甚至互相挤压变形，像是一窝过于拥挤的蛋。

不对。宋夜说的数字是五十二个。雷达图上也显示是五十二个。

但现在我看到的至少是那个数字的两倍。

“翻倍。”我听到宋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同样充满了震惊。“提前了。”

“翻倍到什么？”我问。

没有人回答。

因为我们同时看到了穹顶中央的那个东西。

在十三颗最内圈的茧围成的圆圈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凹陷——像是一个巨大的眼窝。眼窝的直径大约三米，深度不明，因为里面充满了那种琥珀色的光芒，光在其中旋转，像是一个漩涡。

漩涡的中心，漂浮着一个东西。

不是茧。茧是包裹着的、蜷缩的、未出生的。

那个东西是张开的。

它大约有两米长，形态大致是人的形状——有躯干，有四肢，有一个头颅——但比例完全不对。四肢太长了，躯干太窄了，头颅太大，而且头颅上没有五官——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整个头部是一个光滑的、椭圆形的曲面，像一面镜子。

镜面。

我的镜子。

它的头部表面反射着琥珀色的光芒，但在反射的影像中，我看到了不是穹顶空间的内壁——

我看到了沙漠。夜晚的沙漠。月光下的金字塔。狮身人面像。开罗的灯火。尼罗河上的船只。

它反射的是地面上的世界。此时此刻的地面上的世界。

它在看着上面。

不，它在通过某种方式感知上面。它的头部是一面朝向人类世界的镜子，或者说，它的大脑是一台望远镜，透过三千三百年的时光和十二米的岩层，注视着人类文明的一举一动。

“这不是监狱。”我低声说，声音在空旷的穹顶下回荡。“这是子宫。”

宋夜站在我身边，她的呼吸急促而浅短。

“你父亲说——这是孵化。”

“不。”我摇头。“孵化是被动的。需要外部的热量。但这里——它在主动吸收热量。它在从外界吸取能量。不是为了孵化——”

我看向穹顶上密密麻麻的茧。

“是为了喂养。”

那些茧不是胚胎。它们是食物。

最内圈的十三个茧——最古老的、已经存在了三千三百年的茧——它们的表面不再是珍珠母贝般的光泽了。它们在干瘪。像水果脱水一样，表面出现了褶皱，虹彩逐渐消退，变成灰暗的、死寂的灰色。

它们在萎缩。内容物——那些蜷缩的轮廓——在缩小，在溶解，在转化为某种能量，通过地面——不，通过某种我无法感知的渠道，输送到中央的那个东西里去。

十三个茧供养一个。

然后二十六个茧供养十三个。然后五十二个供养二十六个。

每一圈都是上一圈的能量来源。这是一个金字塔结构——不，这是一个食物链。

而最顶端的捕食者，就是中央那个张开的东西。

它在进食。用三千三百年的时间，缓慢地、耐心地、一口一口地吞噬着那些茧里的生命。每一次脉动都是一次吞咽，每一次呼吸都是一次消化。

而现在，它快吃饱了。

“翻倍。”我重复了宋夜的话。“不是茧的数量翻倍。是它的食量翻倍。它需要更多的能量来完成最后的——”

我找不到合适的词。

“出生。”宋夜替我说完了。

我们沉默地站在穹顶的入口处，看着那个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在缓慢地脉动。琥珀色的光芒在它的“头部”表面流转，反射出地面的景象——沙漠、月亮、金字塔、远处的城市灯光。

它知道自己在哪。

它知道上面有什么。

它在等待。

“你父亲去了哪里？”我问宋夜，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宋夜没有回答。她走向那些茧——最外圈的茧，最小的、最新的、碳十四测年显示属于公元后七世纪的那些。她在一个茧前面停下，蹲下来，伸出手，触摸了它的表面。

她的手指触碰到茧的瞬间，茧内部的脉动加速了。从每分钟七次加快到十四次、二十一次、二十八次——指数级加速。

茧的表面变得更加透明。透过半透明的表层，我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一个人。

不是某种类人的生物，不是畸形的、比例失调的怪物。是一个人。一个完整的人，蜷缩成胎儿的姿势，双手抱膝，额头抵着膝盖。他有头发，有耳朵，有紧闭的眼睛，有微微张开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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