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及亡灵书10(1 / 1)

凶咒 天心阁的回声 1778 字 22天前

他把自己留在了门后。

信的最后一行字,字迹比前面的都潦草,像是在极度痛苦中写下的:

“我进入了最内圈的一个茧。那个茧的主人在一千年前就已经死亡——意识被完全吸收了,只剩下一个空壳。我替换了他。我现在是网络的一部分。

我能感觉到它。它的思想、它的恐惧、它的饥饿。它在通过我看着你,星眠。就在此刻。

它在害怕你。

因为你手里有镜子。”

我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

然后我走向穹顶中央的那个东西。

脚下的地面是黑色的,光滑如镜,每一步都踩在我的倒影上。但倒影中的我,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椭圆形的空白。

和那个东西的头部一样。

它在同化我。仅仅是通过行走在这片地面上,我的倒影就已经开始变成了它的形态。

我没有停下脚步。

我经过第一圈茧的时候,听到了声音。不是从茧里传出来的,而是直接在我的脑海里响起——像父亲信里说的那样,用我最熟悉的声音、最亲切的语言、最温暖的情感。

那个声音是我母亲的。

她在2003年去世,我父亲失踪前八年。她死于一场车祸,但我从来没能完全接受这个事实。因为她的葬礼那天,我父亲没有哭。他只是站在墓地边上,看着棺材被泥土覆盖,说了一句我至今无法理解的话:

“她没有死。她只是去了门后。”

现在,我母亲的声线在我脑海中回荡,温柔、熟悉、带着那种她特有的、尾音微微上扬的语调:

“星眠,不要。它只是一个孩子。一个被困在黑暗中的、害怕的孩子。它不想伤害任何人。它只是想活下去。就像你一样。就像我一样。”

我闭上眼睛,继续走。

第二个声音是我父亲的:

“星眠,我错了。那封信是我在恐惧中写的。我那时候不理解它。但现在我在它的网络里,我理解了。它不是威胁。它是奇迹。它是生命的一种形式——一种比我们更古老、更智慧、更深刻的形式。它可以教给我们那么多东西。不要毁灭它。”

我咬紧牙关,继续走。

第三个声音——

没有第三个声音了。

因为当我走到距离中央那个东西大约十米的时候,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穹顶里的琥珀色光芒也消失了。那些茧的脉动也停止了。

一切陷入绝对的寂静和绝对的黑暗。

然后,黑暗中亮起了一点光。

那点光在中央那个东西的头部表面——那面镜子上。但这次,镜面反射的不是地面上的世界。

它反射的是我的记忆。

我看到了自己五岁时的生日。父亲从埃及寄回来一个沙草纸画,画上是一扇门,门上有一只眼睛。母亲把画贴在冰箱上,每天指着它跟我说:“看,爸爸在门后面等着我们呢。”

我看到了自己十二岁时第一次翻译象形文字。父亲站在我身后,手指点着纸上的符号,说:“这个词的意思是‘永生’,但它的字面意思是‘反复呼吸’。你看,古埃及人认为永生不是永恒不变的状态,而是不断重复的动作。永生不是静止的——它是呼吸。一次又一次的呼吸。”

我看到了自己十七岁那年的夏天。父亲最后一次从埃及回来,他的眼睛变了颜色——金色的,像沙漠日落时的光。他在机场拥抱我的时候,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

“如果有一天你看到了门后的东西,不要害怕。它比你更害怕。”

然后他松开我,转身走进安检通道,再也没有回来。

镜面上的画面消失了。

黑暗中,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不是母亲的,不是父亲的,不是任何我认识的人的声音。

那个声音是……无数个声音的叠加。男人、女人、孩子、老人、古埃及的祭司、中世纪的修士、二十世纪的探险家——所有进入过茧中的人的意识,全部叠加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多声部的和声。

那个声音说:

“我不想死。”

四个字。简单、直接、像是一个孩子在被推进手术室前对父母说的话。

我站在黑暗中,手里攥着那面黑曜石镜子——不,它现在又回到了我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但我的右手确实握着它,冰冷的镜面贴着我的掌心。

“我知道。”我对着黑暗说。我的声音在这个巨大的空间里显得渺小而单薄,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海。“但你不能用人类的意识来延续自己的存在。”

“我没有在‘用’他们。他们在帮助我。他们是自愿的。每一个人都是自愿的。”

“他们不知道自己会永远困在这里。他们以为自己在参与某种神圣的仪式,以为自己的梦境会被用来达成某种崇高的目的。他们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不知道我会活着?不知道他们的意识会成为我的一部分?那又怎样?他们的意识在我这里得到了永生。他们不会衰老,不会疼痛,不会恐惧。他们在我里面是安全的、平静的、永远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