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中,玄难玄寂等僧人面如死灰,羞愤欲绝,却无一人敢站出来反驳半个字。
实力差距太大,大到了足以让任何门规戒律、禅理佛法沦为笑柄的地步。
扫地僧抬起枯瘦的手背,擦去了唇角的那抹猩红血渍。
他体内的气血疯狂激荡,方才那一记剑芒中蕴含的纯阳剑意,至今仍在顺着他的经络横冲直撞,若非他百年佛法功底扎实浑厚,方才那一击便足以将他的心脉彻底搅碎!
但老僧并未因此退缩,反而缓缓站直了那原本略显佝偻的腰背。
那张满是褶皱的苍老面容上,悲悯之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了天地大秘后的森然与凝重。
扫地僧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掌再度于胸前艰难合十,浑浊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宋青书的脸上,随后又移向他垂在袖中的右手手背。
“阿弥陀佛……”
老僧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打在虚空之中,带着一股奇异的共鸣:“施主的修为与手段,确乃老衲生平仅见。即便达摩祖师重返人世,恐怕在杀伐之术上,亦逊施主三分。”
“然而,老衲方才在施主的领域与那一指剑意之中,感应到的……并非红尘武道,亦非世间造化。”
老僧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如电,仿佛穿透了皮囊,直视神魂深处:“那是一股霸道至极的掠夺吞噬之念。”
“施主身上的气运如渊如海,却散乱驳杂,与这方天地的山川风月、草木生灵格格不入。你在强行剥夺原本属于本界天命之人的造化机缘,来补益施主自身的武道神轮!”
扫地僧此言一出,大殿内的群雄虽然听得云里雾里,却无不感到一股自脊梁骨升起的莫名寒意。
而瘫软在侧的乔峰与段延庆,心头更是狠狠一震。
老僧的声音越来越沉,最终化作了一声直冲殿顶的厉喝:“天道生养万物,因果循环不爽。施主……你根本就不是这方天地之人!”
“你行此强取豪夺之逆天行径,打破红尘定数,此乃乱世之魔劫!”
“天道浩渺,秩序不容践踏。施主若再不收手,必将引来天罚诛灭,万劫不复!!”
直指本源!
扫地僧以百年禅心感应天地气运,竟然在这一刻,硬生生窥破了宋青书身上最大的隐秘!
刹那间,大殿外的狂风呼啸骤紧,黑压压的乌云不知何时笼罩了少室山顶,雷声隐隐自云层深处翻滚咆哮,仿佛正有无上天威在冥冥之中凝聚,响应着老僧的喝斥!
然而,面对这等足以让寻常穿越者心惊胆战的天道喝问,宋青书不仅没有半点惊慌,脸上反而浮现出一抹极度冰冷、极度讥讽的神采。
“非此界之人?”
宋青书向前迈出一步。
“轰!!”
整座大雄宝殿的暗金道纹在这一瞬间爆发出了比方才强盛十倍的炽烈神光!
狂暴无比的金色气浪化作滚滚怒涛,直接将大殿上方的半个琉璃屋顶轰然掀翻!
无数砖瓦木屑在气流中被碾成虚无,一道直径达十丈的通天光柱自殿内悍然贯通天地,将少室山上空那刚刚凝聚的漫天雷云硬生生轰散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原本沉闷的天地意志,竟被这一道通天光柱逼得倒退三千丈!
“天罚?天道?”
宋青书满头黑发狂舞,周身道韵流转如神明降世。他右手再度抬起,手背之上那枚古朴神剑烙印爆发出刺破苍穹的光华,将满堂群豪照得睁不开眼!
“老和尚,你修了一辈子的枯禅,念了一百年的经书,却终究只是个困在井底仰望苍穹的凡夫俗子。”
宋青书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扫地僧,眸中神光若绝世利刃出匣,带着逆伐苍生的无上狂傲:“这天地若有眼,便不会看这人间白骨露野、苍生如蝼蚁草芥!”
“若你口中的天道,便是任由命运摆布、恩怨代代相残的狗屁定数……”
宋青书身形微震,一股凌驾于世界法则之上的大恐怖威压轰然砸向扫地僧仅剩的三尺之地,将老僧脚下的石台碾成漫天碎屑:
“天道若敢阻我前路,我便连这天道一起踏碎!”
“你拿天道来压我?”
“你配吗?它配吗?!”
每一个字落下,扫地僧的面色便灰败一分。
到最后两句话吐出,老僧身前原本勉强弥合的三尺气墙再次发出哀鸣,被疯狂暴涨的领域之力生生压缩到了周身不足三寸的狭小空间,衣袍猎猎作响,几乎要被狂暴的真气碾得支离破碎!
宋青书眼中的杀机凝成了实质,刺骨的寒意笼罩了整座少林:
“我最后问你一次——”
“是退回你的藏经阁去扫落叶……”
宋青书的食指再次缓缓抬起,暗金色的毁灭剑芒吞吐不定,对准了老僧的眉心:
“还是今日,死在你的佛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