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炸响的枪声连成片，暗里蹦出来的火光是艳得扎眼的花，漂亮却沾着要命的毒。

曾世新的人影在明灭火光里晃来晃去，每次露个轮廓就必有对面的人直挺挺倒下去。动作顺得像流水滑过石头，可冲出去的速度快得像劈下来的雷，看的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另一头的赵永力终于摸到了关人质的那间房。

门被推开的瞬间，几张煞白的脸撞进他眼里。

小房间里飘满了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慌劲儿，连空气都裹着散不开的绝望，像堵看不见的墙把所有人困在里头。

“别怕，我们是上头派来接你们走的。”

赵永力放柔了声调，语气却稳得让人安心，像浓得化不开的黑夜里漏下来的一缕亮。

他快步凑过去，手里反握的匕首晃着冷森森的光，几下就割断了绑在人质手腕上的粗绳。

每解开一个人身上的捆缚，赵永力感觉自己胸口的心脏就多蹦快几分。

这会儿每一秒都金贵得要命，多耗一刻大伙往鬼门关迈的步子就多一步。

就在最后一名人质挣开束缚的瞬间，要命的变数砸了下来。

数不清的敌兵像涨潮的水从各个出口涌过来，沉得发闷的脚步声撞在墙上弹回来，像催命的秒针砸得人心尖发颤。

“新哥！我们被堵死在这儿了！”

赵永力的声音从耳麦里挤出来，像块沉铁“咚”得砸在每个听着的人心口。

那点压不住的发颤劲儿，像黑夜里晃得快灭的油灯火苗，飘来晃去眼看着就要彻底熄了。

曾世新后槽牙咬得发紧，眼里的光锐得能割破布。

他脑子这会儿转得快到快要冒烟，无数种应对法子刚冒头就被捋顺、掂量、再直接扔开。

周遭的时间仿佛又拖得老长，一秒钟熬得像一整年那么难挨。

猛地，一个疯得没边的念头像闪电似的劈进他脑子里。

这想法离谱得不像话，连曾世新自己都愣了半瞬。

可这会儿命都悬在一线，按老路子走铁定全得撂在这儿。

“所有人听我指令。”

曾世新的声音压得很低，却硬得能穿透吵翻天的枪声和弹壳炸开的脆响，直接钻进每个人耳朵里：“别按之前说好的路线撤，全都跟我走！”

他猛得拧过身，领着剩下的人往谁都没料到的方向冲——楼顶上。

这一步走得太出乎意料，连后头咬得死紧的追兵都当场僵在原地。

就趁这愣神的两三秒，曾世新他们抢下了那点救命的空隙。

窄小的楼道里，脚步声踩得震天响，所有人的喘气声都粗得像扯破了风箱。

每个人的心口都蹦得快直接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子弹跟着脚后跟往这边扫，墙面被打得碎石乱崩，碎渣子像雨点子似的往人身上砸。

可没一个人敢慢下半拍，谁都清楚，脚底下一停，命就直接没了。

终于，最后封着的那道门被大伙合力撞开。

头顶的夜空黑得像浸了墨，稀稀拉拉缀着几点星子，冰碴子似的风劈头盖脸拍过来，差点把人掀得往后仰。

眼跟前就是楼顶的边儿，半分退路都没了。

就这根头发丝悬住命的关口，一阵震得人耳膜发疼的轰鸣声猛得划破了黑沉沉的天。

在场的人几乎是同一时间仰起脖颈，就见一架通体漆黑的直身机像凭空冒出来的救星，稳稳停在楼顶半空中。

旋翼带起的强风刮得人根本睁不开眼，可大伙心口那块沉了许久的石头，突然就飘起了盼头。

“赶紧爬上来！”

苏婉柔的声响借着扩音设备落下来，每一个字都亮堂堂的，半点不带含糊。

那股子从话音里透出来的劲儿，像能撞碎所有挡路的黑幕，凭空给人添了满胸口的胆气。

“我找来的绝对靠谱的外援到了！”

没人有半分迟疑，谁都清楚这是眼下能攥住的唯一活命机会。

所有人拼着全力往直身机跟前冲，每抬一次脚都像在跨着生死两道分界岭。

子弹贴着胳膊边扫过去，好些都蹭着直身机的外壳擦过，刮出刺得人耳膜发疼的金属锐响。

开飞机的师傅手艺好得简直没话说，乱成这样的要命场面里，机身居然稳得像钉在半空。

直身机一点点往高处抬，活像一只正撑开大翅准备冲天的巨鹰。

最后一个人的脚刚被拽进机舱，机身猛地往上一蹿，踩着快得吓人的势头往云层里扎。

脚底下地面传来的枪响和恶狠狠的骂声慢慢飘远，只剩下发动机的低鸣和螺旋桨刮出的呼呼风声裹住整架机子。

曾世新盯着远处缩得越来越小的楼群，重重吐出一口憋了好久的浊气。

他转过头看向刚救上来的人质，好几户拖家带口的正紧紧搂成一团，眼泪淌得满脸都是。

“咱们居然真的做成了。”

赵永力呼哧呼哧喘着大气，脸上挂着累得不行却又松快到骨子里的笑。

曾世新轻轻点了下头，可眼神半点儿没放松，依旧绷得紧。

“但这事远算不上收尾，真正难对付的关卡还在后面等着咱们。”

直身机朝着暗乎乎的天边飞远，没多久就融进了香江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

整座城都浸在香江的夜幕底下。

一栋看着毫不起眼的旧居民楼里，暖黄的灯光顺着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缝漏出来，在地上投出浅淡淡的影子。

这就是曾世新带着自己核心小队临时落脚的安全据点。

满屋子都飘着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紧绷感，连空气都像冻住了似的沉。

曾世新站在屋子正中，两道亮得惊人的目光扫过围坐在长桌边的每一个老伙计。

大伙脸上都堆着化不开的倦意和藏不住的忧心，可眼底亮起来的那股劲儿，半点没打晃。

李家俊坐在电脑跟前，十根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快带出残影。

眼睛连眨都不眨地钉着发光的屏幕，脑门上沁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子。

“新哥，我正着手破解这次营救行动里拿回来的加密硬盘。这帮人设的锁等级高得离谱，但我肯定能啃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