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世新轻轻颔首,眼里飘过去一丝认可的神色。
“行,接着盯紧弄,我信你手里的本事。”
屋子里静得真能接住掉下来的针,只有主机运行的低嗡声和李家俊敲键盘的咔哒声来回飘着。
剩下的人全都屏住了气,等着那个说不定能把所有事都翻过来的结果。
冷不丁李家俊“啪”地猛拍了下桌面,扯着嗓子喊出了声:“成了!硬盘里所有数据全都解开了!”
所有人呼啦啦全围了上去,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住屏幕。
跟着李家俊的指尖操作,一份份文档接连在屏幕上弹出来,密得让人眼晕的数字和文字铺得满屏都是。
“这难不成是……资金往来的明细?”
赵永力皱紧了眉头,凑得极近仔细瞅着屏幕上的内容。
韦吉祥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色沉得像蒙了层冰。
“哪止是普通的往来明细啊。你看这些人名和背后的金额,牵连进去的可全是顶层的大人物。”
屋里本来就紧的气氛瞬间又沉了好几个度。
曾世新的眉头拧成了个结,他清清楚楚能感觉到,这事态的严重程度还在一个劲儿往上涨。
“李家俊,把所有数据先多拷几份存好,之后挨个儿把内容捋清楚。”
曾世新开口下了指令,压着嗓子的声响里全是不容置疑的笃定。
“咱们得把每一笔钱从哪来、往哪去,全给查得明明白白。”
往后连着好几天,这个安全据点直接成了连轴转的情报站。
韦吉祥靠着自己攒了多年的金融专业底子,带着头梳理那些绕来绕去的复杂交易记录。
他熬了几天几夜没合眼,眼白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可脸上的神情反倒越来越亢奋。
“新哥,我捋出个特别有意思的规律来。”
韦吉祥伸手指着屏幕上一串跳出来的数字,扭头对着大伙开了口。
“那个境外开户的账号最近蹦出来好多次,每笔走账的数都大得吓人。”曾世新把脸往屏幕前凑了凑,眼尾瞬间绷出锐利的弧度。
“顺着这个根往下挖,务必把躲在账号后面的人给揪出来。”
就在同一时间,跑地下线的陈永仁也带回来了圈子里刚冒头的新消息。
他脸沉得能滴出水,开口声线都压得很低:“新哥,最近道上都在传,说有股势力在背后悄悄摆了好几个大案子的局。我估摸这些事,十有八九跟咱们盯上的可疑转账能串上。”
曾世新指尖搭着桌沿慢慢点了两下,脑子里的思路飞快转着。
散在各处的线头眼看着就要往一块凑,可藏在最里头的那张大网,还蒙着层看不透的雾。
浓得化不开的黑把整座连轴转的不夜城严严实实裹了起来。
密不透风的临时据点里,曾世新带的这帮人个个都没出声,静得有点反常。
满屋子飘着速溶咖啡的焦苦味和烟卷冲人的旱烟味,连风刮过窗缝的动静都像在预告,一场掀天的风浪马上就要砸下来。
“哐”的一声,方洁霞攥着门把匆匆撞进来,细高跟踩在实木地板上,敲出一串急得上火的哒哒声。
她整张脸都写满了慌,指节因为死命攥着怀里一摞刚印出来的报纸,绷得泛出青白。
“新哥,出乱子了!”
方洁霞说话声都带着点发颤:“外面媒体已经把相关的风透出去了,现在街上人都在议论,全网舆论直接炸了,所有人都在猜这事背后藏着多大的惊天猫腻。”
曾世新伸手把报纸接过来,目光快得像把开了刃的刀,刷刷扫过版面上每一个烫黑的大标题。
他眉心拧得越来越紧,两道竖纹深得像是要刻进皮肉里。
屋里的气压瞬间沉得能压弯腰,连大伙喘气都下意识放轻了动静,不敢弄出半点多余的响。
“照这个势头下去,局面马上就要兜不住了。”
曾世新的声线压得很低,嗓子哑得像是磨过粗砂纸,一字一句像是从喉咙底挤出来的:“咱们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动手。”
他腾地站起身,背对着落地窗站定,目光挨个扫过站在底下的每一张组员的脸。
月亮光从他身后斜斜泼进来,在水泥地上拖出一道老长的影子,直挺挺的像一把刚脱了鞘的冷钢剑。
“我打算亲自露个面,把舆论的方向往咱们要的道上引。”
曾世新的声音稳得像钉在地上的铁桩,半点晃悠都没有:“得在不惊动背后那帮人的前提下,给翘首等着的老百姓一个说得过去的交代。”
第二天,在一处开在老巷里、没挂显眼招牌的隐蔽咖啡馆里,曾世新见到了SNK台的当家主播文慧心。
店里只飘着淡得刚刚好的现磨咖啡香气,窗外太阳亮得晃人眼,暖融融的光洒在街面上,跟他俩这会儿要谈的密不透风的私下采访,完全是两个格格不入的光景。
文慧心姿态优雅地坐在曾世新对面,那双常年跑突发新闻练出来的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像是要把他肚子里打的所有算盘都看得明明白白。
“曾Sir,您肯定清楚今天咱们见这一面的分量,整个香江的市民现在都等着有人能给个准信。”
曾世新嘴角勾出点浅淡的笑,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成竹在胸的精明。
“慧心,我都懂。但舆论这东西从来都是一把两头开刃的刀,半步都走错不得,咱们得捏着分寸来。”
接下来的采访里,曾世新就像个把手法练到炉火纯青的老戏法师傅,半遮半掩往外透着实打实的内容,既勾着满足了吃瓜群众的好奇心,又半分没碰着能暴露他们整个行动的敏感线。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在脑子里过了七八遍才吐出口,每一步都像踩在锋利的刀刃边上,险得让人攥汗,可落脚的地方偏偏准得刚刚好。
谁都没料到,这场风浪冲过来的速度,比所有人预估的都要快上好几倍。
当天后半夜,曾世新搁在桌边的手机突然嗡地震了起来。
屏幕上跳着个完全没备注的陌生号码,可曾世新接起来的瞬间,心里立刻就拎清了这通电话的分量到底有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