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较劲(1 / 1)

封城,福泽苑。

戚福的书房内比往日更加浓重的药味。

岳余离开后,他的身体状况更加不稳定。

剧烈的眩晕、心悸和深入骨髓的隐痛发作得越发频繁,咳血的次数也增加了。

每次发作,都冷汗浸透重衫,脸色惨白如纸。

德宝被兰妃领着,每日都会来书房外安静地守候一会儿。

小家伙感受到父亲承受的巨大痛苦,小脸上没了往日的活泼,只有忧虑和害怕。

他不敢进去打扰,只是趴在窗边,透过缝隙看着父亲强撑着批阅奏章时紧锁的眉头和微微颤抖的手。

“父王……会好起来吗?”

德宝小声问兰妃,声音带着哭腔。

兰妃紧紧搂住德宝,眼中含泪,强作镇定。

“会的……福王……一定会好起来的……”

心中无力感。

王庭最好的药材,岳余的精心调理,都难以阻挡本源之损的侵蚀。

戚福又一次压下喉头的腥甜,将带血的丝帕不动声色地收入袖中。

看着案头堆积如山的军报、卢绾关于国内整合的奏章、以及来自凛度措辞微妙关于兵力不足的国书,只觉得沉重的疲惫和窒息感涌来。

応国战况不明,最新战报尚未传回,北境压力巨大,虞国暗流汹涌,而自己的身体……风中残烛。

让人喘不过气的时刻,门外传来浦海急促的声音。

“少爷!応国前线,岳余军医,八百里加急密信!言明……关乎秘方!”

戚福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一滴浓墨滴落在奏章上,晕开一片刺目的黑。

岳余?

八百里加急?

关乎秘方?

难道是応国前线找到了……龙血的线索?

还是……岳余对自己的伤势有了新的发现?

“呈上来!”

戚福声音急切。

浦海亲自捧着风尘和寒气的竹筒,快步进入书房,恭敬双手奉上。

戚福接过竹筒,指尖能感受到冰冷温度和长途奔波的震动。

迅速挑开火漆,抽出里面的信纸。

目光扫过信纸开头的“応国老农献方”和“地龙汤”几个字,眉头瞬间紧锁!

蚯蚓?

偏方?

岳余和栾卓在搞什么?

前线战事吃紧,竟送这种东西回来?

耐着性子,一字一句读下去,看到岳余严谨的描述、栾卓试药的感受、尤其是“或存一线天机”和反复强调的“恳祈保重身体”,才明白所为何。

信纸在手中微微颤抖。

描述中“暖流疏通”、“淤塞缓解”的感觉……是他多少久未曾体会过的奢望!

纵然是虚无缥缈的希望,纵然是粗鄙不堪的偏方,这份来自応国血火前线、由信任的医者和心腹将领以八百里加急送回的拳拳之心,寒冬里真实的暖意,穿透厚重的阴霾,落在早已冰封的心湖之上。

“浦海,”

戚福的声音轻响,将信纸缓缓放在案上。

“将此信……誊抄一份,火速送往王庭医馆处!命其……召集王庭所有精通药理之医官,即刻研判此方!记住,要……秘密进行!不得外泄!”

“诺!”

浦海领命,小心地拿起信纸退下。

书房内,只剩下戚福一人。

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手指摩挲着冰冷扶手。

応国老农的绝望祈求少杀戮,岳余信中谨慎与期盼,栾卓不惜一切代价送信回来的急切……还有体内剧痛……种种画面和感受交织在一起。

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舆图上応国的位置,那只在战场上掌控一切的手,此刻却微微蜷缩一下。

“地龙……蚯蚓……”

戚福低声自语,嘴角扯出极苦涩的弧度。

“一线天机……栾卓,岳老伯……你们……有心了。”

再次拿起笔,想要继续批阅奏章,笔尖悬在空中,久久未能落下。

応国境内,古兰大军在凤森与栾卓的率领下,在応国的残躯上烙下毁灭的印记。

河谷的血债,雷同的惨死,雷霸的失踪,将这支军队的复仇之火燃至极致。

凤森一改之前的轻敌,变得异常谨慎。

大军不再冒进,而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凡遇応国残余据点、村落,必先以强弓硬弩覆盖,再以重甲步兵碾压推进。

投降者,甄别后发配为奴;抵抗者,无论军民,尽数屠戮!

応国残存的战争潜力——粮仓、工坊、矿洞,在古兰工兵营的爆破与焚烧下化为乌有。

応国,正被彻底打回石器时代,再无崛起的可能。

栾卓的雪狼骑,在応国破碎的山河间高速机动,猎杀着任何敢于集结的応国残兵和达斯迦小股部队。

付元刀在岳余的救治下逐渐好转,提供更多关于“黑风寨”和雷霸被卖往“蝎巢”的碎片信息。

栾卓据此锁定几个可能与达斯迦“蝎巢”有隐秘交易的応国部落首领,正亲自带人进行血腥的“拜访”和“询问”。

雪狼骑所过之处,応国贵族和部落头领人头滚滚,恐惧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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