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泽耐着性子解释道:
“我们费这么大的功夫,修这铁路修出来,不是摆在那儿看的,是指着他给我们挣钱的。”
刘文泽顿了顿,伸手比了一个耶,说道:
“这火车想挣钱,靠的就是货运和客运,说白了就是拉人和拉货。有人坐,有货拉,跑一趟是一趟的钱。”
心里不停地盘算着,后世的火车,客运都亏麻了。
但是自己可不一样,自己身具贵族、官僚、地主和资本家四重身份,可是百分之一千的剥削阶级。
指望自己发善心,有点但不多,自己可不会干用货运补贴客运的买卖。
至于让货运给客运让路,更不可能干出来了。
至于这客运、货运价格要好好想想。
景寿将信将疑,问道:
“这......能有几个人坐?又有多少货肯往这铁疙瘩上装?”
刘文泽冷哼一声,说道: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既然你把这事提出来了,我们就趁机把客运和货运价格定下来。”
随即,扭头朝后头喊了一嗓子:
“大家都听一听,我们商量一下客运和货运的价格!”
众人寻声朝刘文泽望去,得,好不容易溜号出来一遭,没想到上车也要干活!
刘文泽看向周文博,吩咐道:
“你先算算这火车的成本,我们好好商量一下。”
周文博点了点头,应了下来,拿出算盘,噼里啪啦的划拉了起来,过了半晌,开口说道:
“诸位大人,都算清楚了!”
“这台机车跑一公里,连煤带水带机油,再把司机、司炉、车守、脚夫十几号人的工钱摊进去,一角五分钱顶天了。”
“铁轨、枕木、机车车辆的折旧大修,再算上沿途各站的开销,全摊进里程里,一公里的本钱,一元钱打住。”
车厢内众人听完,纷纷交头接耳。
景寿开口问道:
“这一公里一元?也不便宜啊,雇个驴车不比这便宜?”
周文博会心一笑,继续说道:
“诸位大人,这个价格听着是不少,可这一趟车挂十节车厢,本钱是固定的,多拉一个人、多装一斤货,多收的几乎全是净利。”
景寿听得半懂不懂,试探的问道:
“你的意思是说,拉满和空车成本差不多?”
周文博点了点头,说道:
“拉满的成本也在一元五角左右,相较于这个运力来说,多不了不少。”
景寿接着问道:
“你就说,票钱怎么收。”
周文博早有腹稿,张嘴就来,说道:
“我是这么考虑的,客运分三等。”
“三等车厢,硬板通座,坐的是寻常百姓、小商小贩,每人每公里四文钱。”
“二等车厢,软座,有茶房伺候,每人每公里八文。”
“头等车厢,软垫包厢,茶水饭食全管,每人每公里十五文。”
算盘珠子一拨,继续说道:
“按京城到天津二百四十里,合一百二十公里算。三等票全程四百八十文,折银元四角八分,挂牌就收五角。”
“二等票九百六十文,收一元。头等票一千八百文,收两元,多出来的算茶饭钱。”
景寿心中算了好久,问道:
“五角钱......听着是不算贵,可庄户人家舍得?”
周文博笑了,继续说道:
“景大人,您是没受过赶路的罪,从前打京城到天津,雇骡车,一个人单程车钱少说一元五角。”
“路上走四天,住三晚店,吃吃喝喝又是小五角,还得求老天爷别下雨。一下雨,官道烂成泥,堵个三五天是常事。”
“如今五角钱,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大半天就到,省下来的三天工夫,够他做两趟买卖了。”
至于自己为啥这么清楚,还不是因为以前穷闹的!
曾国藩听到这儿,缓缓点头:
“账不能光这么比,可理是这个理。省下的工夫,也是钱。”
景寿琢磨了两遍,总算是想明白了。
周文博继续说道:
“客运说完了,再说货运,这才是大头。”
“寻常货物,每斤每公里,收一毫钱。”
景寿当时愣住了,问道:
“一毫?一毫是多少?一厘钱的十分之一?周总办,你这铁路是做慈善来了?”
周文博不慌不忙,说道:
“总理大人别急啊,一毫是少,架不住斤两多、里程长。”
“咱把话说敞亮了,一毫折到百斤头上,每百斤每公里就是一文钱。”
“京城到天津一百二十公里,每百斤收一百二十文。一千斤全程运费一千两百文,合一元两角。”
曾国藩接着问:
“那骡车呢?”
周文博继续说道:
“官道上走骡车,每百斤每百里,脚费二百文上下,还得看天看路看麻匪。”
“京城到天津每百斤没有四五百文下不来,走个五六天。路上颠的颠、偷的偷、雨淋发霉的,十成货能剩九成就算车把式有良心。”
“我们这铁路,价钱是人家的四分之一,日子是人家的六分之一,损耗几乎没有。大人,您要是货主,您走哪条道?”
曾国藩沉默片刻,憋出两个字:
“火车。”
刘文泽继续说道:
“单价就按这个价格来吧!等会儿就发上谕,以后全国的铁路都按这个价走,谁也不准擅自调价。”
“还有,别光算单价,把整车的账、全年的账都算算,让诸位大人一次听个够。”
周文博继续说道:
“先说客车,一趟列车挂十节,六节三等,四百八十人。两节二等,一百人。两节头等,六十人。”
“两头对开,一天合计跑二百四十公里,八百六十九元,这是客车一趟的票钱。”
这么多,众人惊呼出声,连带着景寿的呼吸都有点重了。
周文博接着说道:
“货车更了不得,一列货车挂十五节,每节装货两万斤,整车三十万斤。”
“每斤每公里一毫,两头对开二百四十公里,七百二十元。”
周文博继续说道:
“这每天少说来回各跑五趟客车,十趟火车。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刨去检修、淡季,按三百天算。”
“客车全年能挣一百二十八万三千四百元,货车全年能挣二十六万六千四百元,加起来是一百五十五万”
“扣掉所有成本,刨开人工煤耗和折旧大修,净落三十多万。”
满车厢的重臣瞬间炸开了锅。
景寿半天没说出话,反复拨算了好几遍,还是不敢相信:
“这才一条一百二十公里的小铁路,一年就能挣出一个水师学堂的开销来?”
“这修铁路哪里是烧钱,分明是下金蛋的母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