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罢,满堂哗然。
“疯了!疯了!你是疯了!”
谢舒然叫着就要往前扑,顾夜阑看都没看他一眼,抬脚便把人踹倒在地。
“殿前失仪,找死。”
凤临渊轻笑一声,看向谢梓渝:“好一个大义灭亲。”
“既如此,那你倒说说,谢家都犯了什么滔天罪孽?”
谢梓渝将藏在怀中的一沓纸页高高举过头顶,递到了女帝面前。
凤临渊接过,只见纸上写得密密麻麻。
谢家私吞军饷、勾结盐商、买官鬻爵、草菅人命,桩桩件件,事无巨细。
待看完,凤临渊将纸页重重的拍在桌案上,声音冷得像冰:
“谢舒然,你还有什么话说?”
谢舒然额头冒汗,却仍旧强撑:“陛下明鉴,梓渝他得了失心疯,这些都是他伪造的!”
“陛下!”
谢梓渝陡然出声:“臣子有证据!密室里有谢舒然亲笔书写的密信,墨迹清晰,印鉴俱全!”
“你!”谢舒然瘫坐在地,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凤临渊沉声下令:“顾夜阑,你亲自带谢梓渝去寻,将罪证带到朕的面前来。”
“是!”
“还有,务必保谢梓渝安全!”
“是!”
顾夜阑扶起谢梓渝,他的腿脚还未好彻底,走路还有一点点瘸。
经过谢舒然身边时,他扭了头,不敢多看一眼。
谢梓渝刚离开,沈怀瑾便举着一张布满字迹的纸呈了上来。
“陛下,前些日子交给大理寺的案子,都已查清,谢家旁支交代,那些恶行,都是谢大人暗地指使的,口供在此,均已画押签字。”
“陛下!那都是伪造的啊!伪造的啊!臣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谢舒然突然开始嚎叫,似乎想嚎给谁听一样。
他话音刚落,凤扶摇便悠悠然开了口。
“罪证可以伪造,那血脉呢?”
此言一出,场上更是人声沸腾。
众人都在猜测,到底谁的血脉在伪造。
凤扶摇缓步走到厅中,目光扫过谢礼郡和凤扶雪,然后落在女帝身上,一字一句地道:
“儿臣要告发谢礼郡混淆皇室血脉,犯下欺君之罪!”
“凤扶雪根本不是皇女,她是谢舒然的女儿,谢梓渝,才是真正的皇室血脉。”
此言一出,正厅中死一般的寂静。
谢礼郡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嘴唇哆嗦着,声音尖利:
“凤扶摇!你血口喷人!”
紧接着凤扶雪也拍案而起,朝凤扶摇砸过去一个茶盏。
“凤扶摇!你竟敢污蔑我,我撕了你的嘴!”
她情绪激动,完全控制不住自身,尿液滴滴答答的顺着腿管流出。
坐的近的几个大臣不禁瞪大了双眼,随后立马捂紧了口鼻,想挪位置又不敢,一个个眉头皱得能夹死一个蚊子。
谢舒然梗着脖子争辩:“三殿下,你污蔑臣也就罢了,你毫无证据之言,污的却是陛下清誉!”
凤扶摇嗤笑一声,没有理会他,只是朝门外拍了拍手。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嬷嬷被带了进来。
她佝偻着身子,脸上布满皱纹,一双眼睛却格外有神。
谢礼郡看到她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猛地跌坐在地,手指颤抖着指向她,声音凄厉:
“鬼啊!鬼……你、你是鬼!”
那老嬷嬷咧嘴一笑:“老婆子我命大,没死透,谢侧君,别来无恙啊。”
凤临渊眯了眯眸子,看向她,有些不确定道:
“你是,李嬷嬷?”
李嬷嬷跪地行礼,老泪纵横:“陛下还记得老身。”
凤临渊点头:“朕记得,你是当时朕给谢侧君准备的接生嬷嬷。”
李嬷嬷擦了把眼泪,跪在女帝面前,将当年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十五年前谢礼郡临盆那夜,产下的是一名男婴。
可谢礼郡为了固宠,便跟谢舒然暗中密谋,将谢家刚出生三日的女婴与其调换。
事后,所有经手的接生嬷嬷和宫女都被灭了口。
她命大,被扔进枯井后被人救起,从此隐姓埋名,苟活至今。
凤临渊听完,面色铁青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双手紧紧攥着龙椅的扶手,指节泛白。
她看着谢礼郡,目光中满是失望与痛楚。
“原来梓渝才是朕的孩子。”
“你骗了朕二十年。”
谢礼郡瘫在地上,泪流满面,双手紧紧攥着女帝的衣摆,哭喊求饶:
“陛下……陛下,侍身不是有意欺骗你的!侍身是为了您的宠爱啊陛下!”
“陛下……”
凤临渊闭了闭眼,声音冰冷:
“谢礼郡欺君犯上,混淆皇室血脉,朕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赐白绫,留全尸。”
“不!不要……陛下!陛下……侍身是真的爱您啊!侍身不是有意欺君的陛下……”
凤临渊冲灵衢使了一个眼神,灵衢微微点头,便拖着谢礼郡去了阴暗角落。
“不……不要……”
不到几息,谢礼郡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这一切快的让人无法反应。
凤扶雪全身发抖,却尿意不止,瘫坐在原地狼狈极了,她眼睁睁的看着谢礼郡被拖走。
“不……不可能……我怎么可能是假的……怎么可能。”
“你们说的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她情绪激动,整个人一直喃喃自语,状若癫狂。
一旁候着的外邦舞伎,连忙取过斗篷给凤扶雪遮掩。
凤扶雪没有防备,也没有心情防备,任由那人靠近。
可就在那舞伎贴近她身侧的一瞬间,那人的手忽然抬起,手中握着一支锋利的银簪,狠狠地朝凤扶雪的脖颈扎去。
凤扶雪靠着身体意识偏了一下头,那簪子没有刺中她的脖子,却直直地插进了她的左眼。
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划破了夜空。
凤扶雪捂着眼睛,鲜血从指缝间涌出,她痛苦的嚎叫着,在地上翻滚。
那舞伎扑过去,压在她身上想补刀,却低估了凤扶雪在剧烈疼痛下的爆发力。
她翻身将舞伎压在身下,随即拔下自己头上的簪子,反手狠狠地扎进了那舞伎的心口。
一下,两下,三下,她像是失去了理智,发了狂一般地刺着。
那舞伎倒在地上,嘴角喷出鲜血,脸上不见丝毫痛苦,反而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他呢喃出极轻极轻的声音:
“青阳……我来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