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吴王大婚(1 / 1)

吴王朱和瑾班师回朝,在应天府京师里已安稳待了两个月有余。

这两个月里,朝堂之上大计频出,前方西北硝烟再起,可坤宁宫里最要紧的,却是这位立下赫赫战功的二皇子的终身大事。

明朝自太祖皇帝起,便立下祖训宗室选妃,多采民间良家或中下级清流官宦之女,以防外戚干政。江西御史林家家风端正,门第清白。林御史掌管监察,为人刚正不阿,其嫡女名唤林徽婉,取自“徽音淑德,温婉柔顺”之意,不仅通晓诗书、知书达理,更是一副稳重端庄的性子。

皇后胡氏亲自暗中遣老嬷嬷去江西细细相过,见那姑娘眉眼清秀、举止得体,当下便与朱慈炤拍板定了下来。

这并非寻常百姓家的结亲,而是一场严格遵循国家典制、绵延数月的重典。

从数月前的“纳采问名”,到“纳征请期”,礼部官员捧着奉天殿传制的圣旨,持节带着足足一百两纯金打造的王妃金册、玄纁玉帛、翟衣与九翚四凤冠赴林家发册。林徽婉具服受册,整套“六礼”办得庄严隆重,早已向天下宣告了这场皇家大婚的合法与尊崇。

到了大婚吉日,按照大明礼制,亲王成婚之后便算真正立户成家,不得再长住深宫之内。皇帝早已下旨,在应天府内城选了一处占地宽广、朱门绿瓦的宏丽府邸赐予吴王,作为大婚后的吴王府。

这日一早,整座应天府万人空巷,街坊邻里争相涌出,只为一睹“十里红妆”与亲王亲迎的盛况。

新落成的吴王府前,张灯结彩,朱红的大门上贴着描金的喜字,门前两条由红毡铺就的大道一路延伸至街道尽头。空气中弥漫着高香与爆竹燃尽后的硝烟香味,教坊司的中和乐与鼓吹喧天交织在一起,震得漫天云彩都似染上了喜气。

大婚前夕,朱慈炤于奉天殿具皮弁服“临轩醮戒”,赐酒授命:“往迎尔相,用承厥家,勖帅以敬!”朱和瑾跪饮领命,随后亲率金辂车仗与仪卫司前往林府亲迎。

而此时的吴王府正堂内,更是权贵云集、盛况空前。

“太子殿下驾到!”

伴随着赞礼官一声高亢的长喝,太子朱和璋一身滚金蟒袍,面带温和笑容,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率先步入府内。后方行军辎重、政务虽繁,但亲弟弟的大婚,他这做大哥的自然要来亲自主持操办。

不消片刻,府门外蹄声如雷,军中宿将们联袂而至。

左都督马雄、右都督王永泰、张宗仁,户部尚书姚启圣,工部尚书李惟恭,以及京城勋贵们,一个个穿着赫红的吉服朝袍,踩着厚底朝靴,大笑着跨进门槛。这些平日里在沙场上杀人不眨眼的悍将粗胚,此刻全都咧着嘴,捧着沉甸甸的贺礼,高声向太子道喜,王府内顿时一片沸腾。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高亢的唱呼声响彻云霄,王府内外瞬间安静了下来。众官兵将齐刷刷分列两旁,躬身迎候。

朱慈炤一身红色金龙滚边帝袍,神采奕奕;皇后胡氏则身着九翟博鬓翟衣,佩戴凤冠,面上满是慈爱与欣慰。帝后亲临王府迎亲纳喜,足见帝后对吴王喜爱。

可此时此刻,作为这场浩大婚礼的主角——吴王朱和瑾,却在完成亲迎回府、准备行同牢合卺礼前,在前厅偏殿里急得满头大汗。

这位在浙东沙场上统领十万兵马、面对清军枪林弹雨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少年战神,此刻换上了九章衮服,头戴九旒冕冠,手里死死拽着那条喜结,连脚下的步子都走得有些发僵。

“殿下……您这腿别绷得太紧,按礼制,等会儿入内需与王妃行‘三饭’同牢,再用匏爵合卺,步子要缓,顺着赞礼官的唱喏走!”旁边一位礼部老官员一边给他整理袍角,一边抹着汗低声提醒。

朱和璜那小子远征西北去了,若是他在场,怕是又要打趣自家二哥了。

朱和瑾喉咙干痒,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他天生性子沉稳甚至有些老成,十五六岁便上了沙场,整日里面对的是白骨堆山、刀光剑影,对男女情爱之事完全“纯粹初哥”。打仗杀敌他有一千种战术,可面对等会儿要同牢合卺的娇花新娘,比独自面对清军万余骑兵冲锋还要难!

赞礼官老道地瞧出了吴王殿下的窘迫,在旁偷偷掩口低笑,心里暗道,别看这位爷在军中威风凛凛,回了洞房,还不是个腼腆的新郎官?

其实,知子莫若母。

早在数日之前,皇后胡氏就料到了自己这二儿子在战场上是条好汉、在男女之事上却是个木疙瘩。大婚前夕,胡氏特地挑了宫里最资深、最懂规矩的两个老嬷嬷,关上偏殿大门,捧着压箱底的图册与避喧图,整整教了朱和瑾两个时辰的“夫妻房中之礼”。

想起那天老嬷嬷们附在耳边低声细语传授的细节,以及那图册上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朱和瑾只觉得一股热气径直从脖颈窜到了耳根子,那张原本冷峻果敢的脸庞,硬生生烫得通红如熟透的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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