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血洗龙兴,赫图城破(1 / 1)

苏子河畔的风,吹在脸上像钝刀子割肉。

冰封的河面早就化开了,河水混着泥沙,打着漩儿往下游滚。马宝骑在一匹栗色战马背上,兜缰立在高岗上,冷眼看着手下的骁骑营骑兵推搡着成百上千的旗人往前走。

那是从赫图阿拉周边二十里内的村庄里搜刮出来的满人,有老有少,壮丁被麻绳串成一串,妇人怀里抱着用破布裹着的撮土孩子,号哭声顺着山风吹得老远。

“大帅,二十几个庄子全给掏空了。”

参将赵猛骑马凑上来,拉了拉脸上的防沙布巾。布巾上全是白霜和干涸的血块。他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喉咙动了动,低声道:“抓了三千多壮丁妇孺,不少还是前两日从盛京逃回来的八旗家眷……咱们真要用他们去填河?”

马宝缓缓转过头。

他曾经是吴三桂麾下的统军大将,安庆兵败归顺大明后,虽得了昭武皇帝朱慈炤的宽释,可背上的“降将”二字却像烧红的铁印一样扎心。朝中那些勋贵看不起他,各营的总兵副将防着他,这次皇上开恩让他领五千骁骑营做前锋追击,是他马宝翻身的唯一机会。

“不用他们填,难道用咱们骁骑营兄弟的命去填?”

马宝的声音很低,冷得像冰窟窿里的石头:“咱们是骑兵,没带攻城火炮,连云梯都是刚才在树林里临时砍树扎的。赫图阿拉建在山岗上,仰攻本就吃亏。陛下领着二十万大军就在后面,你当我等得起,朝中的御史弹劾信等不起!”

赵猛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可朝中那些文官若是知道了……”

“文官?”马宝冷笑了一声,手掌拍在腰间御赐的剑柄上,“只要本帅把伪清太子的项上人头拿下来,把赫图阿拉的龙旗拔了,文官的嘴自然有皇上的旨意去封!传令下去,分组押送,谁敢后退半步,当场剁了!”

“遵命!”

半个时辰后,赫图阿拉城下响起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三千多名满人壮丁和老弱,在明军骑兵的刀枪与三眼铳逼迫下,抱着粗笨的木头、石块和装满黄土的麻袋,哭嚎着朝苏子河边的护城沟渠冲去。

城楼上,满清残部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守城的老八旗兵睁大眼睛,看着城下那些穿着旧羊皮袄、喊着自家兄弟名字的村民,握着弓箭的手剧烈发抖,指关节白得发青。

“那是……那是老录头家的小子!”

“城下是我表弟啊!不能射,不能射啊!”

城头上呼爹喊娘的声音响成一片,箭矢稀稀拉拉地掉下去,根本阻挡不住拥挤的人群。

“射箭!都给朕射箭!”

城楼中央,十一岁的“雍正帝”胤礽身穿一身过于宽大的旧朝服,小脸冻得通红,双眼肿得像桃子。索额图一把抽出战刀,面色铁青地架在旁边一个犹豫不决的旗兵脖子上,破口大骂:“他们已经被明贼掳了!再不射箭,城破了大家全得死!给我射!”

“噗!噗!”

羽箭如雨点般倾泻而下,城下的满人成片倒在泥水里。后方的人在明军刀枪的驱赶下,踩着亲人的尸体往前推,把石块与土袋死命往沟里抛。不过两个时辰,赫图阿拉城前那道原本陡峭的护城沟,便被硬生生填出了一道由土石与尸体堆成的血肉通道!

“云梯推进!三眼铳压制!”马宝在后方高声疾呼,战刀直指城头。

“杀啊!”

明军的攻城战法极其阴狠。马宝将兵马分作三路,东门用推着简易撞车的俘虏去死冲,吸引了城内大半防守兵力;南门则集中了数百杆三眼铳和强弓,对着垛口猛烈轰击,硝烟将半个城头都熏得漆黑。

而马宝自己,则脱了重甲,亲率八百名最精悍的敢死士,嘴里衔着顺刀,猫着腰绕到了城池北侧的陡峭山崖下。

赫图阿拉的北城墙荒废多年,墙角有一处此前被雨水冲塌的破口,是用黄土和废砖临时垒起来的。

“上!”马宝低吼一声。

八百士卒顺着飞绳爪钩,像壁虎一样沿着湿滑的岩壁向上攀爬。

城头上的八旗残部此时早已打红了眼。知道大势已去,城里的残兵老弱爆发出了困兽犹斗的疯劲。上了年纪的妇人抬着沸腾的金汁往城下倾倒,皮肤被烫得脱皮的明军士卒发出惨叫;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手持短刀,在云梯顶端与明军死死抱在一起,咆哮着直接跳下几十米高的山崖!

“保卫大清!跟明贼拼了!”

内城的砖石被鲜血泡得发粘,每夺下一处垛口,都要倒下十几具尸体。

就在南门战况最惨烈之时,北城墙陡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

那处用黄土夯补的破口被明军用几十斤黑火药彻底炸开!土石飞溅中,马宝手握一杆丈八长枪,第一个从烟尘里杀了出来,枪尖划过一道寒芒,直接将迎面冲来的两名清军侍卫扎了个对穿!

“大明骁骑营已破城!降者不杀!”

八百名敢死士如狼似虎地涌入破口,三眼铳在近距离内震耳欲聋地轰响,铅弹将阻挡的清军打得血肉横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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