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北巡和南巡呢？”

“文件正在走流程，按我看到的版本，南巡和北巡的改制会分两步走。

第一步是编队结构调整，把一些老旧型号的星舰集中转成后备编制，对应的舰员重新分配。

第二步是军官轮换，原则上是跨编队调动。”

“你这种星际军官学院全日制出来的，在改制名单里属于‘重点观察’那一类。

档案上写的是优先培养对象，但实际操作中，观察期如果和上面的人意见不合，很容易变成调整对象。”

这句话说得很直白，都没用李夏追问，贺岩就把他知道的都告诉给了自己。

李夏端着杯子，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碟没怎么动过的凉菜上。

“你们司令部那边，最近也不好过吧？”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贺岩放下筷子，他丝毫没有因为老同学的打探而反感，因为贺岩知道，这些都是相互的，更像是一场以情谊为地基的交易。

“因为集群司令部和各舰队是两套系统，改制我们也就是麻烦点，

虽说我们都是星际军官学院，但他们可不会管文职，这里面道道多着呢。

倒是你那边，如果真被动了，有没有想过往哪走？”

李夏没有立刻回答，可能他自己心里也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

“还没想好，先看看风向。”

原本李夏以为，改制会是怀柔手段，可从贺岩的话来看，大议长不出手则已，一出手连就地免职都弄出来了。

贺岩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接下来两个人又聊了一些学院旧事，气氛比刚才松快不少，这顿饭是李夏结的账，贺岩走出馆子时，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消息我再联系你。”

“好。”

看着贺岩走向起降区的背影，李夏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

和卫东的那顿饭，被他约在星港商业北区一家专门做狮子座特色菜的馆子。

卫东到得比李夏早，坐在靠里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和一壶茶。

看见李夏进来，他拿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也没过多寒暄，直接开口：

“你是想问改制的事吧？”

李夏拉开椅子坐下，并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接话。

卫东把那碟花生米往他那边推了推，自己端起茶喝了一口。

“我这边听到的消息，应该和你能打听到的差不多，警备守卫舰队第一批名单已经定了，北巡这边明年开春开始动。

编队结构调整的那一批星舰，你的恒远级不在名单上，但你们编队会有一艘Ⅲ级舰的编制要转为后备。”

“转后备的意思是？”

“人员分流，打散重新分配，舰长会自己找下家，找不到就由上面安排。”

卫东说这话时语气很平淡，像在转述跟自己无关的事，但李夏注意到他的微表情很丰富，显然卫东的内心也不平静。

“那你呢？”

“我？”卫东笑了一声，把花生米又拽回来一点，直接拿手抓了两粒丢进嘴里。

“我中校都干了四年，再不挪窝就要成老黄牛了，正好趁着改制，看看有没有机会往地方跳一下，一步直接跨进管理层。”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包间里只有茶水冒出的热气在升腾，见自己点的菜还没上，卫东想去催菜，不过被李夏拉住了。

“老卫，你觉得这次改制是真的要动，还是做做样子？”

卫东坐回位置，两只手交叉搁在桌沿上，看向李夏的眼睛。

“说实话，肯定是真的要动，大议长出巡那趟，明面上是视察，实际上是摸底。

走了一圈他心里就有谱了，我们现在听到的这些风声，只是第一层，真正动手的时候可能比预想的还要快。”

“那北巡这边，有没有谁是比较安全的？”

卫东没有直说，而是反问了一句：“你觉得自己安全吗？”

“没觉得。”

卫东的话瞬间让李夏明白，没有谁是吹不倒的常青树。

“不过你有个优势，你没跟任何人绑死，你那个编队长老王虽然有点关系，但也没把你跟他捆在一起，这种时候，没站队反而是好事。”

饭菜上桌，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从改制转到各自舰上的琐事。

卫东说起他最近在训练一批新来的火控士官，这批人手感还行，就是脑子转得慢。

李夏听着，偶尔接几句话，可并没有把冯越有关的事说出来。

散场时已经过了地球时九点，卫东走在前面，在包间门口回头看了李夏一眼。

“你有空也多往上面露露脸，别老窝在舰上，有些位置不是光靠干活就能拿到的。”

“谢了。”

“谢什么，下次还你请就行。”

李夏走出饭馆时，比邻星港的通道里人流已经稀疏了不少。

他沿着通道走了一段路，在自动售货机前买了一瓶水。

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冰凉的水从喉咙滑下去，他没有急着回恒远级，而是靠在通道的栏杆上，把贺岩和卫东说的那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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