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通话(1 / 1)

深夜的西南基地,万籁俱寂,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偶尔从远处传来,轻得像落叶。

姜暮烟房间的通讯器,突然发出一阵微弱的 “滴滴” 声,打破了死寂。

加密频道,信号来源未知,没有任何标识,像是凭空出现的幽灵。

她指尖一顿,几乎是本能地抓起通讯器,按下接听键,贴在耳边。

那头没有声音,只有极轻、极稳的呼吸声,均匀得像是在刻意数着她的心跳,每一次起伏,都隔着冰冷的电波,撞在她的耳膜上,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姜暮烟的手指缓缓收紧,指节泛白,通讯器的塑料外壳几乎要被她捏变形。她喉结动了动,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却又无比笃定:“顾之言?”

耳边的呼吸声,骤然停了一瞬。

那停顿极短,短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可姜暮烟捕捉到了 —— 那是一丝慌乱,一丝被戳破的猝不及防,不是攻略者该有的冷静。

下一秒,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和末世前一模一样,低沉温润,带着淡淡的江南口音,尾音微微上扬,是她刻在记忆里的语调。

可又完全不一样。

没有半分温度,没有半分熟悉的温柔,干涩、冰冷,像冰冷的机器合成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姜暮烟。”

姜暮烟的心猛地一沉,像坠入冰窖,可指尖的力道却愈发收紧,不肯松开。

“实验室是你炸的?” 那头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是我。” 姜暮烟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带着刺骨的冷意,“炸了你的一处,就有第二处,你最好多建几处,我怕不够我炸。”

听筒里沉默了片刻,没有愤怒,没有斥责,只有一阵短促的、冰冷的笑意,不是温暖的释然,不是无奈的嘲讽,是像孩童打量从未见过的虫子般,带着好奇的冰冷,听得人后背发毛。

“你比我想象的有意思。” 那声音慢悠悠的,带着一丝玩味,“末世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脾气?”

“末世前,你也没被鬼上身,没干过这么丧尽天良的事。” 姜暮烟的语气里淬着冰,每一个字都带着锋芒。

又是一阵笑声,短促、冰冷,没有任何温度,仿佛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你不是在和他说话。” 那声音忽然沉了下来,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他在里面,清醒着,能听见你说的每一句话,能感受到你的情绪,但他不能回答,不能动,只能看着。”

顿了顿,它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是借宿者,这具身体,暂时归我管。”

“借宿者” 三个字,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扎进姜暮烟的心脏。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想说些什么,想问他疼不疼,想问他还能坚持多久,可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只有呼吸微微发颤。

攻略者似乎预料到了她的沉默,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再说话,听筒里只剩下短暂的静默,随即,便是 “嘟嘟嘟” 的忙音,冰冷而机械,像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浇得她浑身发凉。

姜暮烟缓缓放下通讯器,放在桌上。

她的手没有抖,比平时任何时候都稳,稳得不像她自己 —— 只有她知道,掌心早已沁出冷汗,指尖的颤抖被她死死压制在骨子里,不肯流露半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昨晚战斗留下的泥土和干涸的血渍,粗糙、狼狈,和末世前那个养尊处优的自己,判若两人。

“能听见,是吗?”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空气里某个看不见的身影说话,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坚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听见就好,只要你还能听见,就还有希望。”

没有回应,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蛙声,咕呱咕呱,单调而聒噪。

姜暮烟闭上眼,意识沉入自己的空间。

灵泉边,青草茵茵,水面上浮动着淡淡的白光,柔和而温暖,无论外面的末世有多残酷,这里永远是一片净土,灵泉永不干涸,也永不结冰,常年保持着适宜的温度。

首领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没有像往常一样发出低沉的鸣叫,只是轻轻把脑袋搁在她的膝盖上,沉甸甸的,羽毛下面的体温比平时略高一点,像是在无声地安慰她。

姜暮烟轻轻抚摸着它的羽毛,一下一下,动作温柔,指尖的颤抖终于忍不住流露出来,顺着羽毛的纹路,一点点蔓延。

“系统。” 她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却又无比认真。

“在。” 系统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情绪。

“告诉我,攻略者到底是什么。”

系统沉默了很久,久到首领鸟都在她膝盖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久到灵泉的水面都泛起了细微的涟漪,才缓缓开口,语气凝重:“来自高维空间的寄生意识。它们的文明,以制造末世为实验手段,穿梭于各个星球,观察不同文明在末世中的应对、挣扎与灭亡,以此收集数据,完善它们的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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