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西南基地的作战室就已经聚满了人。
联盟各基地的负责人陆续抵达,身影匆匆,带着一路奔波的疲惫与凝重。有人身着笔挺军装,肩章上的星杠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光,眉宇间是久经沙场的沉稳;有人穿着洗得发白的便装,衣服上打满了补丁,袖口磨得发亮,脸上刻着末世里挣扎求生的沧桑;还有人满脸倦容,眼袋重重地垂到颧骨,血丝爬满眼白,显然是熬了一整夜;更有甚者,眼睛红肿得像核桃,眼底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 或许是昨晚又失去了同伴,或许是得知了即将到来的危机,彻夜未眠。
作战室不大,会议桌旁的椅子早已坐满,晚来的人索性靠在冰冷的水泥墙上,双手抱胸,神色凝重地望着前方;还有人干脆蹲在地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地面的裂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沉默,只有偶尔传来的咳嗽声和椅子挪动的轻响,打破这份死寂。
姜暮烟没有多余的寒暄,径直走到投影前,按下开关。
惨白的光束投射在墙上,没有开场白,没有动员语,只有冰冷的文字和图表,直直地砸在所有人眼前。
“牧羊人计划。”
第一张图,是计划核心概要,“群控”“神经接口”“兽群军队” 几个关键词,被鲜红的圆圈重重标出,刺眼得让人不敢直视。简单的几个字,背后却是无数变异兽的嘶吼,无数人类的鲜血。
“变异兽群控的技术路径。”
第二张图,是密密麻麻的脑电波频段与行为指令对照表,从 30Hz 的行为抑制,到 80Hz 的群体集结,再到 120Hz 的全群冲锋,每一个频段都标注着精准的实验数据,每一组数据背后,都是反复的活体实验,都是触目惊心的罪恶。
“七座超级火山的位置标记。”
第三张图,是一张泛黄的全球地质地图,七个鲜红的圆点,像七颗致命的毒瘤,从东南沿海的活火山群,到西南腹地的休眠火山,从东北老工业区的地质断裂带,到西北戈壁的地下岩浆房,在地图上连成一个不规则的几何图形,毫无美感,只有扑面而来的窒息感。
会议室里依旧一片死寂,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
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冷气从牙缝里漏出,发出 “嘶” 的一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有人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咔咔作响,眼底翻涌着愤怒与不甘;还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椅背,老旧的木椅发出 “吱呀” 一声呻吟,在死寂的作战室里格外刺耳,像一根针,刺破了表面的平静。
“这是我们要面对的东西。” 姜暮烟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会议桌上,也砸在每个人的心上,“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控制变异兽的疯子,而是他背后的存在 —— 高维入侵者。它们来地球,不是为了侵占,不是为了掠夺,而是为了做实验。前一百二十六个实验文明,全部灭绝,没有一个例外。”
沉默瞬间变得更加沉重,像一块巨石,压得人喘不过气,仿佛连空气都被抽走了一层。有人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茫然 —— 末世已经够残酷了,他们以为自己在和变异兽战斗,以为只要守住基地,就能活下去,可现在才知道,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根本无法想象的、足以毁灭整个地球的存在。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男人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水泥地面,发出尖锐的刺耳声,打破了这份死寂。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便装,脸上布满了三天没刮的胡茬,乱糟糟的头发贴在额头上,眼睛红得吓人,不是哭过,是连日熬夜、心力交瘁熬出来的红。他死死盯着姜暮烟,嘴唇动了动,似乎在斟酌措辞,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你怎么知道这些?你说的高维入侵者,有证据吗?空口白话,谁能信你?我们已经失去太多人了,不能再被虚假的消息误导!”
他的话,说出了很多人的心声。有人微微点头,眼神里充满了质疑,还有人攥紧了拳头,等着姜暮烟的回答 —— 他们太怕了,怕这又是一场骗局,怕自己拼尽全力守护的一切,最终还是会化为泡影。
姜暮烟没有辩解,也没有愤怒,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抬手按下遥控器,将系统解析出的数据包,一一投射在墙上。
能量频率分析图,波形从低到高,层层叠加,最顶端的那一条,不是自然形成的波形,而是经过编码的脉冲信号,每一段脉冲,都对应着一套精准的变异兽行为指令;维度波动曲线图,标注着清晰的时间轴,每一次波动峰值,都和已知的变异兽群袭击时间完美吻合,分毫不差;还有从牧羊人实验室恢复出来的日志片段,泛黄的纸页上,实验编号、日期、负责人签名,清晰可见 —— 那是顾之言的字迹,潦草却有力,像一把刀,刻在每个人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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