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风染雾州(1 / 1)

傲仙之巅 砚间客 1714 字 12天前

雾州的秋,总是来得又急又深。

风卷过林家大宅外的青石长街,刮下檐角最后几片枯黄的爬山虎叶子。寒气直直灌进人的骨头缝里。

林墨染站在西厢客房门外,手里捧着一碗参汤。白汽袅袅,扑在她脸上,很快就被穿堂风吹散了。

她望着屋里床上那个无声无息的人影,轻轻叹了口气。

一个月了。

那天在城郊枫林,她只带了贴身丫鬟小荷去赏红叶。溪边乱石堆里,她看见一个几乎被血浸透的人。

破衣烂衫,混着泥污和暗红的血痂。面容年轻,甚至俊秀,只是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随时都会断掉。

鬼使神差地,她让人把他抬了回来。

爹娘早逝,她这个大小姐掌着家,倒也没人敢明面违逆。只是管家福伯和几位老仆的眼神里,都写满了不赞同。

“来历不明……小姐,这要是招惹了麻烦……”福伯的担忧,她不是不懂。雾州城不大不小,林家虽算富户,可也经不起什么风波。

大夫请了一个又一个。

城里有名望的,甚至托人从邻州请来的。来了,看了,无一不是摇头。

脉象古怪,时有时无。似有股极寒之气盘踞心脉,又像被什么灼热之力反复撕扯。外伤看着可怖,肋骨断了三根,脏腑有损。但这些反倒是“小问题”。

真正的症结,无人能解。

银钱流水般花出去,换来的只是一张张无可奈何的脸。和一句句“准备后事吧”。

林墨染由起初的焦急,渐渐变得茫然。最后,只剩下一片麻木的疲惫。

她不是圣人,非亲非故。做到这般地步,连她自己偶尔深夜惊醒,都有些恍惚。不知为何要如此坚持。

或许,只是那双紧闭的眼睫下,偶尔因痛苦而极细微的颤动。让她想起多年前病榻前,娘亲冰凉的手。

她没能握住娘亲的手,便总想握住点什么。

参汤的热气快散尽了。

她走进去,将碗放在床边小几上。少年——她给他取了个名,叫林风,随她姓——依旧静静躺着。

脸色不再是骇人的死白,反倒透出一种莹润的、近乎玉质的色泽。

奇异的是,他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竟在没有任何外力干预的情况下,自行收敛、结痂、脱落。如今只剩下一道道淡粉色的新肉痕迹。

恢复得快得不可思议。

可人,就是醒不来。

像个精致却毫无生气的玉雕。

“药石罔效……”她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拂过碗沿,“林风,你到底是谁?从哪里来?若你真就这么睡下去,我……我也算仁至义尽了。”

话虽如此,她还是拧了温热的帕子,替他擦了擦脸和手。触手肌肤微凉,却意外地光滑坚实。

她正待转身,袖口拂过床沿不知哪里凸起的一根细小木刺。

“嘶——”

指尖传来锐痛。

一点殷红的血珠迅速沁了出来。

她蹙眉,下意识将手指含入口中。却没留意那滴血珠在方才的动作中飞溅出去,不偏不倚,正落在少年苍白的唇畔。

就在那一刹那——

昏黄的烛光猛地一跳!

不是风,屋里门窗紧闭。

是林风的身上,确切说,是从他眉心、心口、四肢百骸的皮肤之下,倏然浮现出无数细密的、流动着的金色纹路!

那纹路繁复古奥,像是某种湮灭已久的文字,又像活过来的藤蔓。带着难以言喻的灼热气息,瞬间爬满他全身!

将他映得如同神只,又诡异莫名!

光芒一闪而逝,快得仿佛只是烛火爆了个灯花造成的错觉。

屋内重归昏暗寂静。

林墨染僵在原地,含着的指尖忘了疼痛。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不是错觉。

她清晰地看到,那滴血……消失了。不是滑落,是渗入了他的唇缝,像被渴极的土地吸吮殆尽。

而随着金光隐没,林风原本微不可察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线?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可另一种更强烈的、近乎荒谬的冲动,却攫住了她。

她缓缓抬起手,盯着指尖那已经凝结的小小伤口。良久,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她走到梳妆台前。

拿起那柄母亲留下的、锋利的银簪。

冰冷的簪尖抵上食指指腹。

轻轻一划。

刺痛。

鲜红的血珠再次涌出,饱满而艳丽。她颤抖着,将手指悬于少年唇上。

血珠坠落,滴入他微启的唇间。

又是一次!

比刚才更清晰、更持久的金色光芒,轰然自他体内迸发!那些纹路不再一闪即逝,而是如同呼吸般明灭,流转着难以言喻的力量与威严。

整张床,甚至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在随之震颤、低鸣。一股暖流,不,是热浪,以林风为中心扩散开来。

林墨染踉跄后退,背脊撞上冰冷的墙壁,才稳住身形。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将几乎脱口而出的惊叫堵了回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