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柳飘飘醒得比平时早。

不是自然醒，是被梦饿醒的——梦里她站在一片金黄色的麦田里，麦穗饱满得像要炸开，她伸手去摘，结果麦穗变成了一只烤全羊，冲她咧嘴笑。

她睁开眼，盯着房车的天花板，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坐起来，裹着羊毛毯，头发翘得乱七八糟，目光呆滞地看向驾驶座。

冰刃已经起来了。

他坐在那里，手里端着杯咖啡，正透过车窗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柳飘飘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五秒。

然后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

“你每天都起这么早，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冰刃回过头。

他看着那个头发炸成鸡窝、裹着毯子像只毛虫的女人，沉默了一瞬。

“习惯了。”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从床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向厨房，从空间里摸出一瓶水，灌了半瓶下去。

然后她靠在厨房台边，看着冰刃：

“动物都买齐了？”

冰刃点头。

“基本上全了。”

柳飘飘眨眨眼：“什么叫‘基本上’？”

冰刃想了想。

“你想要的——羊驼、安格斯牛、美利奴羊、牧牛犬——都有了。”

柳飘飘点点头。

冰刃继续说：“顺便买了几只鸸鹋。”

柳飘飘愣了一下：“鸸鹋？我不是已经有——”

“你那些是路上捡的。”冰刃打断她，“这几只是农场养的，品种更好，肉质更嫩。”

柳飘飘张了张嘴。

又闭上。

然后她笑了。

“冰刃同志，”她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学坏了。都会主动加单了。”

冰刃没有表情。

但他的耳朵，又红了。

柳飘飘假装没看见，转身去准备早餐。

——

早餐很简单——昨天剩的海鲜粥热一热，配上几块TimTam，再加一杯牛奶。

两人坐在餐桌旁，安静地吃完。

柳飘飘放下勺子，擦了擦嘴，看着冰刃：

“今天去冷库。”

冰刃点头。

柳飘飘继续说：“扫荡完冷库，明天早上去曼谷。”

冰刃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着柳飘飘。

柳飘飘眨眨眼，一脸无辜：

“怎么了？曼谷不能去？”

冰刃沉默了一瞬。

“能去。”

柳飘飘点点头，继续收拾碗筷。

收拾到一半，她忽然停下，转头看着冰刃：

“对了。”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眯起眼睛，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你们火种计划——曼谷有节点吗？”

冰刃没有立刻回答。

柳飘飘盯着他，等着。

三秒。

五秒。

十秒。

冰刃开口了，声音依然平静：

“有。”

柳飘飘的眼睛亮了。

“真的？”

“嗯。”

“什么样的节点？大不大？藏了什么好东西？”

冰刃看着她。

那目光，有点复杂。

柳飘飘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咳了一声：

“我就是好奇。纯学术探讨。”

冰刃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

“曼谷节点——主要是热带作物种质资源。水稻、热带水果、药用植物。”

柳飘飘眼睛更亮了。

“热带水果？榴莲？芒果？山竹？红毛丹？”

冰刃点头。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

她靠在厨房台边，望着车顶，喃喃自语：

“榴莲……芒果……山竹……红毛丹……末世以后能吃上热带水果，这日子还有啥不满足的……”

冰刃看着她。

没有打断。

等她陶醉够了，他才开口：

“曼谷节点还有一样东西。”

柳飘飘立刻看向他：“什么？”

冰刃沉默了一瞬。

“暹罗猫。”

柳飘飘愣住了。

“……猫？”

“嗯。”

“暹罗猫？”

“嗯。”

“那种——黑脸、蓝眼睛、话很多、很粘人的猫？”

冰刃点头。

柳飘飘沉默了。

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后她开口，语气复杂：

“你们火种计划——连猫都备份？”

冰刃看着她。

“暹罗猫是泰国的国宝级品种。基因库里有它的样本。”

柳飘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她只是摇了摇头，继续收拾碗筷。

收拾到一半，忽然又停下。

“冰刃。”

“……嗯。”

“那个暹罗猫——能弄一只吗？活的。”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一脸真诚：“我不是要偷你们节点。我就是——想养只猫。”

冰刃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声音依然平静：

“到了再看。”

柳飘飘笑了。

笑得很灿烂。

“行。到了再看。”

——

一个小时后。

两人站在仓库门口。

柳飘飘抬手，房车凭空消失。

冰刃走到那辆白色冷藏车旁边，准备上车。

柳飘飘忽然叫住他：

“冰刃。”

冰刃回头。

柳飘飘从空间里摸出一个小袋子，扔给他。

冰刃接住，打开一看——是一沓美金，大概二十万。

柳飘飘说：“今天冷库采购，你负责肉类的部分。”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继续说：“我去买海鲜和干货的尾货。咱们分头行动，效率高。”

冰刃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点头。

“几点汇合？”

柳飘飘想了想：“下午四点。还是这个仓库。”

冰刃点头，上了车。

两辆货车一前一后驶出仓库，在路口分道扬镳。

——

柳飘飘握着方向盘，看着后视镜里那辆白色冷藏车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今天没有那种空落落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明天要去曼谷了。

曼谷。

热带水果。

暹罗猫。

她忽然有点期待。

踩下油门，货车加速驶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