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柳飘飘是被手机震醒的。

不是一条消息，是连着震了几十下，跟闹钟似的。她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屏幕上的新闻推送已经挤满了通知栏：

【冬宫遭史上最大规模失窃！达·芬奇、伦勃朗等数百幅名画一夜消失！】

【沙皇宝藏不翼而飞！数千件黄金珠宝神秘失踪！】

【俄罗斯总统震怒：这是对国家文化遗产的挑衅！】

【专家：作案手法与卢浮宫、大英博物馆案高度相似，疑似同一组织所为！】

柳飘飘盯着那些标题，愣了五秒。

然后她笑了。

笑得像个刚偷到鸡的狐狸。

她披上外套，拿着手机冲出房间，去敲冰刃的门。敲了三下，门开了，冰刃站在门口，穿戴整齐，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样子早就起来了。

柳飘飘把手机怼到他脸上：“看见没？”

冰刃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面无表情地说：“看见了。”

柳飘飘收回手机，靠在门框上，开始刷新闻。

评论区已经炸了。

热评第一：【终于对冬宫下手了！我说什么来着？欧洲的博物馆一个都跑不掉！】

下面回复：

“预言家刀了。”

“兄弟，你下一站猜哪儿？我跟你买彩票。”

“我猜是梵蒂冈，教皇该害怕了。”

热评第二：【UFO协会又发声明了：这绝对是外星文明所为！地球人没有这种技术！】

下面回复：

“外星人：我他妈都解释多少遍了，不是我！”

“外星人：你们地球人能不能有点创意，每次都是外星人。”

“UFO协会：不管是不是外星人，先赖上再说。”

热评第三：【俄罗斯网友：我们的冬宫，我们的沙皇宝藏，全没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下面回复：

“美国网友：欢迎加入受害者联盟。”

“法国网友：我们卢浮宫先丢的，你们排后面。”

“英国网友：我们大英博物馆丢得最多，应该排第一。”

“瑞士网友：我们黄金丢了六千吨，你们谁有我惨？”

热评第四：【有人发起投票：下一个会是哪个博物馆？目前梵蒂冈票数第一，埃及博物馆第二，故宫第三——等等，故宫不是已经丢过了吗？】

下面回复：

“故宫：我谢谢你们还记得我。”

“故宫：我都丢过了还投我？你们是有多恨我？”

“网友：万一他们想二刷呢？”

热评第五：【我有个问题——那些画和金子，他们是怎么运出去的？冬宫那么大，得多少卡车？】

下面回复：

“所以说是外星人啊。”

“也可能是空间传送。”

“也可能是哆啦A梦的任意门。”

“哆啦A梦：怎么又是我？”

柳飘飘一边看一边笑，笑得肩膀直抖，好几次差点把手机掉地上。冰刃站在旁边，安静地喝咖啡，偶尔看她一眼，嘴角微微弯着。

笑了大概十分钟，柳飘飘终于放下手机，长出一口气：“这届网友，真的，太有才了。”

冰刃看着她：“看够了？”

柳飘飘点头：“看够了。再看下去今天就不用出门了。”

她转身往自己房间走，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半小时后出发，换装踩点。”

冰刃点头。

半小时后，两人在大堂碰头。

柳飘飘换了身灰色的厚外套，头上裹着一条暗红色的围巾，把半张脸都遮住，只露出两只眼睛。那眼睛在围巾上方滴溜溜转着，看起来就是个怕冷的普通游客。

冰刃同样一身本地打扮，深色羽绒服，毛线帽压得很低，背着一个普通的双肩包。

两人走出酒店，外面的雪已经停了，但天还是灰蒙蒙的。街上的人多了起来，有匆匆赶路的上班族，有扫雪的清洁工，还有几个举着手机拍照的游客。

柳飘飘混在人群里，一边走一边用感知力扫描周围。一千五百米范围内，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每一个摄像头的位置，都在她脑子里。

走了十分钟，她拐进一条小巷，然后停下来。

冰刃跟上来，站在她旁边。

柳飘飘抬手，一辆灰扑扑的拉达轿车凭空出现在巷子里。本地牌照，车身上还有几道划痕，看起来就是那种满大街都能看到的破车。

她拍拍车门，看着冰刃：“怎么样？够本地吧？”

冰刃看了一眼，点点头。

两人上车。冰刃发动引擎，拉达发出一阵熟悉的轰鸣，跟咳嗽似的，然后颤颤巍巍地驶出小巷。

柳飘飘靠在副驾驶上，从空间里摸出一块巧克力，掰了一半递给冰刃。冰刃接过去，没吃，握在手心里。

柳飘飘嚼着巧克力，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雪后的圣彼得堡有一种灰蒙蒙的美，古老的建筑、宽阔的街道、偶尔闪过的金色尖顶，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雾气里。

“冰刃。”她忽然开口。

冰刃目视前方：“嗯。”

“你说，网上那个投票，谁会是第一？”

冰刃想了想：“梵蒂冈。”

柳飘飘笑了：“我也是这么想的。教皇现在估计在发抖。”

她顿了顿，眼睛亮起来：“不过咱们不去梵蒂冈。咱们去港口。”

冰刃没说话，但车速快了一点。

拉达驶过涅瓦河上的大桥，朝着港口的方向开去。身后，冬宫的绿色屋顶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安静地伫立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