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圣彼得堡港口。

拉达轿车慢悠悠地绕着一排排仓库转圈，车上两个人隔着脏兮兮的车窗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柳飘飘趴在车窗上，围巾把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那眼睛滴溜溜转着，像扫描仪一样把每一个角落都记进脑子里。

“真乱。”她小声说。

确实乱。港口比她想象的要混乱得多——成堆的集装箱胡乱码放着，有些地方甚至挡住了路；穿着各种制服的人在走来走去，有穿海关制服的，有穿军装的，还有几个看起来像黑帮的，聚在角落里抽烟；远处传来起重机的声音，混杂着货船的汽笛和工人们的吆喝。

冰刃扫了一眼窗外：“波罗的海的枢纽，什么都有。”

柳飘飘点头：“有乱的地方，就有便宜占。”

车子继续往前开。路过一片冷冻仓库的时候，她忽然坐直了身体，眼睛死死盯着那排巨大的库房。感知力已经探了进去——里面堆满了冷冻帝王蟹，整整齐齐码着，一箱一箱，至少几百吨。

她咽了口唾沫。

冰刃看了她一眼。

柳飘飘没理他，继续往前看。武器仓库，医药仓库，鱼子酱仓库，还有一个专门存放贵重物资的保税区。她的眼睛越来越亮，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发达了。”她小声说。

冰刃沉默地开着车。

一圈转完，柳飘飘靠在座椅上，长出一口气：“晚上来。”

晚上十一点，港口陷入一天中最安静的时刻。

两道黑影从暗处闪出来，弓着背，低着头，慢慢往仓库区走。柳飘飘穿着破旧的军大衣，头发揉得乱七八糟，脸上抹了几道灰，手里拎着一个空酒瓶，活脱脱一个醉醺醺的流浪婆子。冰刃同样一身破烂，帽檐压得低低的，跟在她身后。

两人沿着集装箱堆场边缘走，像两个无处可去的流浪汉。柳飘飘边走边晃，手里的酒瓶时不时往嘴边凑，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感知力全开。

一千五百米范围内，每一个仓库、每一堆货物、每一个巡逻的人，都在她脑子里。

她开始收了。

冷冻仓库里，成吨的帝王蟹——收。那些巨型的螃蟹，每一只都有脸盆大，冻得硬邦邦的，码得整整齐齐。柳飘飘一边收一边在心里盘算：这玩意儿末世以后能卖什么价？那些有钱的幸存者，末世第一年想吃口帝王蟹，不得倾家荡产？

武器仓库里，各种枪支弹药——收。俄罗斯的制式装备，AK系列，狙击枪，火箭筒，整箱的弹药。她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维持着醉醺醺的表情。

医药仓库里，抗生素、手术器械、各种药品——收。这东西比黄金还值钱，末世以后一颗抗生素能换一条命。

鱼子酱仓库里，成桶的黑鱼子酱——收。那些小小的黑色珠子，每一口都值几百美金。她一边收一边想，这玩意儿末世以后就是硬通货，跟黄金一样好用。

两人沿着仓库区慢慢往前走，柳飘飘边走边收，每走几步就有几十吨货物消失。

忽然，前方传来脚步声。

两个穿制服的人从拐角转出来，手里拿着手电筒，看样子是巡逻的。手电筒的光扫过来，落在两人身上。

“哎！干什么的？”其中一个用俄语喊。

柳飘飘身子一晃，手里的酒瓶差点掉地上。她抬起手挡了挡刺眼的光，嘴里叽里咕噜冒出一串俄语：“干什么？你说干什么？喝酒不行吗？这港口你家开的？”

她说着又灌了一口酒，然后打了个嗝，那股酒气隔着几米都能闻到。

另一个巡逻的皱了皱眉，挥挥手：“滚远点，别在这转悠。”

柳飘飘晃晃悠悠地竖起中指，嘴里还在骂：“滚你妈的，老娘爱在哪在哪。”骂完又灌了一口，然后踉踉跄跄地往旁边走。

两个巡逻的对视一眼，摇摇头走了。

等他们走远，柳飘飘收起醉态，冲冰刃眨眨眼。

冰刃面无表情地跟上去。

两人继续往前走。经过最后一个仓库的时候，柳飘飘停下来，感知力探进去——里面是各种军用物资，帐篷、睡袋、防弹衣、通讯设备，一箱一箱堆着。

收。

全收了。

收完最后一个箱子，她长出一口气，靠在旁边的集装箱上。港口差不多扫完了，帝王蟹、武器、医药、鱼子酱、军用物资，全在空间里了。

她从空间里摸出一瓶灵泉水，灌了几口，然后转头看着冰刃，眼睛亮得像灯泡：“冰刃。”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一字一顿地说：“发达了。这是天堂吗？”

冰刃的嘴角抽了抽。

柳飘飘看见他的表情，笑了：“你抽什么？我说错了？你看我收了什么——几百吨帝王蟹，够我吃到下辈子。几千箱武器，够打一场战争。几十吨鱼子酱，末世以后一粒能换一顿饭。还有那些药品、物资、设备——”

她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起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末世以后，别人在废墟里翻垃圾，我躺在房车里吃帝王蟹蘸鱼子酱。别人为了抢一瓶水打得头破血流，我一边喝红酒一边看他们打。”

冰刃看着她，没有说话。

柳飘飘又灌了一口灵泉水，拍拍胸口：“行了，撤吧。明天换个地方继续。”

两人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身后，港口安静地躺着，那些空荡荡的仓库在月光下沉默着，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一座空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