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拉达轿车悄无声息地驶离港口区域,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慢悠悠地晃着。车窗外,圣彼得堡的夜色还没完全褪去,路灯在雪地里投下一圈圈昏黄的光,偶尔有几辆扫雪车轰隆隆地开过,溅起一路雪泥。
柳飘飘靠在副驾驶上,从空间里摸出那瓶灵泉水灌了几口,然后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瘫在座椅里。眼睛却亮得吓人,盯着车顶发呆,嘴角挂着那种刚偷完鸡还没擦嘴的狐狸笑。
车子拐过一个弯,她忽然开口:“冰刃。”
冰刃目视前方:“嗯。”
“俄罗斯总共有多少个大港口?”
冰刃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
车厢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冰刃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但柳飘飘听出了一点微妙的东西:“你想全部进货?”
柳飘飘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不是生气,是那种“你怎么知道”的得意。她侧过身,歪着头看着冰刃的侧脸,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闪闪发光:“冰刃同志,你这话问得——我像那种人吗?”
冰刃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分明在说“像”。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靠回座椅上,望着车顶自言自语:“好吧,我确实想。但这不是还没想好嘛,先问问行情。”
她从空间里摸出一块巧克力,掰了一半递给冰刃。冰刃接过去,没吃,习惯性地握在手心里。
柳飘飘嚼着巧克力,声音含糊不清:“你想想啊,圣彼得堡只是波罗的海的,还有黑海的,太平洋的,北冰洋的——那么多港口,那么多货。帝王蟹、武器、医药、鱼子酱,这才一个港口我就收了这么多,要是全扫一遍……”
她说着说着眼睛又亮了,在昏暗的车厢里像两盏小灯泡。
冰刃终于开口,语气依然平静,但柳飘飘听出了一丝无奈:“俄罗斯总共有四十多个大港口。波罗的海、黑海、太平洋、北冰洋,四个方向,每个方向都有好几个。”
柳飘飘掰着手指数:“波罗的海有圣彼得堡、加里宁格勒,黑海有新罗西斯克、索契,太平洋有海参崴、东方港、纳霍德卡,北冰洋有摩尔曼斯克、阿尔汉格尔斯克……”
她顿了顿,忽然坐直身体:“摩尔曼斯克是不是不冻港?”
冰刃点头。
柳飘飘的眼睛更亮了:“不冻港好啊,一年四季都能进货。而且听说那边是北方舰队的老巢,肯定有好多好东西。”
冰刃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你不是刚从美军基地收了那么多?”
柳飘飘理直气壮:“那不一样。美军的归美军,俄军的归俄军。收集嘛,讲究个多样性。”
冰刃没有说话。
柳飘飘靠回座椅,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说那些港口,哪个鱼子酱最多?哪个帝王蟹最多?哪个武器库最肥?”
冰刃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我不知道。”
柳飘飘眨眨眼:“不知道?”
冰刃目视前方:“我又不是你。”
柳飘飘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得直不起腰,差点把手里的巧克力甩出去:“冰刃同志,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冰刃没有回答。
但他的嘴角,又弯了一下。
车子继续往前开,穿过一条又一条空荡荡的街道。雪又下起来了,细细密密地落在挡风玻璃上,雨刷器一下一下地扫着,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柳飘飘嚼完最后一口巧克力,拍了拍手:“行了,先回酒店睡一觉。明天——”
她顿了顿,看着冰刃:“明天咱们研究研究,先去哪个港口。反正离得近的,黑海那边有好几个。新罗西斯克、索契、图阿普谢,一个一个扫。”
冰刃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柳飘飘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纷飞的雪花,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空间里,那些刚收的帝王蟹、武器、医药、鱼子酱,整整齐齐码着,在意识中泛着温暖的光。
她忽然开口:“冰刃。”
冰刃目视前方:“嗯。”
“你说,四十多个港口全扫完,我得收多少东西?”
冰刃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很多。”
柳飘飘笑了:“对,很多。多到能在空间里开一个国家。”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点:“末世以后,别人在废墟里翻垃圾,我在我的港口城市里散步。左边是帝王蟹仓库,右边是鱼子酱仓库,前面是武器库,后面是医药库。想吃什么吃什么,想要什么有什么。”
冰刃没有说话。
但柳飘飘看见,他的嘴角又弯了。
车子拐进酒店所在的那条街,远远能看见那栋米黄色建筑的轮廓。雪还在下,把整个世界染成一片模糊的白。
柳飘飘望着窗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明天先去哪个港口?新罗西斯克还是摩尔曼斯克?要不先去太平洋那边?海参崴也挺远的……”
她自顾自地盘算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含糊不清的嘟囔。
冰刃安静地开着车。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柳飘飘推开车门,冷空气瞬间涌进来,她缩了缩脖子,跳下车,回头看着冰刃:“晚安。”
冰刃点头:“晚安。”
柳飘飘转身往酒店走,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对了,明天早点起,研究路线。”
冰刃看着她,没有说话。
柳飘飘摆摆手,消失在酒店门后。
冰刃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然后熄火,下车,跟着走进去。
雪还在下,很快把他们的脚印覆盖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