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一家拎着大包小包往家走。

雪地里踩出一串脚印，老头的孙子在前面跑，一边跑一边回头喊：“爷爷！爷爷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老头笑呵呵地挥手：“别急别急，回家再看！”

推开家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老头的儿子迎上来，看见那几个鼓鼓囊囊的袋子，眼睛都亮了：“爸，这是……”

“好心人给的。”老头把袋子往桌上一放，开始往外掏东西。罐头、饼干、冻肉、还有几瓶酒，一样一样摆出来。

老头的孙子孙女围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老伴从厨房里出来，看着那堆东西，愣了愣：“这是……救援人员给的？”

老头摇摇头：“不知道，好心人吧。一个姑娘，开着直升机送我回来的。”

儿子走过来，拿起一个罐头看了看，皱了皱眉：“这牌子……不是本地的。”

老头摆摆手：“管它哪里的，能吃就行。”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饭。

谁也没注意到，隔壁那栋房子的窗户后面，有人举着手机拍了半天。

——

那个邻居是个年轻小伙子，末世后一直窝在家里上网。他拍完照片，发到了网上。

【挪威小镇惊现神秘直升机！一老人被送回家，还带了大批物资！】

照片里，老头的背影正往家走，手里拎着几个袋子。远处，一架银灰色的直升机正在升空。

评论区瞬间炸了。

【卧槽，这直升机……我好像见过？】

【是大盗那架吗？大盗的飞机不是这个颜色吧？】

【你们仔细看，远处那个轮廓，是不是有点像？】

【大盗去挪威了？】

【挪威有什么？挪威有超市！我当初推荐的那个超市！不会是……】

【那个老人就是超市守门人？大盗把他送回家了？】

【等等，大盗不是偷东西的吗？怎么还送人？】

【还送物资？那几个袋子鼓鼓囊囊的，明显装了不少东西。】

【大盗转行了？改当慈善家了？】

【也可能是顺手……偷完顺便送个人？】

【这画风……越来越看不懂了。】

【我捋一下：大盗去超市，发现守门的老头，把老头送回家，还给了一堆物资——这是人干的事？】

【不是人干的事，是大盗干的事。】

【所以大盗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大盗：看心情。想收就收，想给就给。】

【完全没有规律，这才是最可怕的。】

【你们发现没有？大盗这次没偷超市？】

【偷了吧？只是顺便送了个人？】

【也可能是偷完了觉得不好意思，补偿了一下？】

【大盗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各国网友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狂欢。

法国网友：大盗去挪威了？怎么不来法国？我们卢浮宫还有剩的吗？

英国网友：你们卢浮宫早就空了，来我们大英博物馆吧——算了，我们也没了。

美国网友：来美国啊，我们还有几个军事基地没被偷完。

日本网友：来日本啊，我们神社虽然炸了，但还有寺庙。

俄罗斯网友：来俄罗斯啊，我们冬宫虽然空了，但还有……

俄罗斯网友沉默了。

——

老头家。

儿子端着手机，表情复杂地走进来。

“爸，你看这个。”

老头接过来，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这……这说的什么玩意儿？”他指着屏幕，声音都高了，“说那姑娘是大盗？说那个偷遍全世界的贼？”

儿子点点头：“网上都在猜。”

老头愣了愣，然后猛地站起来，脸红脖子粗：

“不！不！不！不可能！”

儿子被他吓了一跳。

老头继续喊，越喊越激动：“那姑娘怎么可能是大盗？她那么好心！她送我回家！她给我留物资！她——她怎么可能是那个贼？！”

儿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老头没给他机会。

“肯定是网上搞错了！胡说八道！”老头拍着桌子，唾沫横飞，“那么好的好心人，竟然被冤枉成贼？疯了吗？绝对是疯了！”

儿子弱弱地说：“可是爸，那个直升机……”

老头一挥手，打断他：“直升机怎么了？直升机就不能是好心人开的？你们这帮年轻人，一天到晚就知道上网瞎猜，脑子被门夹了还是吃饱了撑的？”

儿子看着他爸那张涨红的脸，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摊开手，无奈地说：“好吧，你说什么都对。”

老头哼了一声，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抱起孙子，嘴里还嘟囔着：“好心人……那么好的姑娘……什么大盗……胡说八道……”

儿子站在旁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些还在疯涨的评论，又看了一眼他爸那副“我不管我就是对的”的表情，默默叹了口气。

窗外，雪还在下。

但老头家的屋里，暖洋洋的，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孩子们笑成一团。

谁是大盗？

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