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穿过一片灰蒙蒙的雪雾，柳飘飘往下看了一眼。

冰岛到了。

这地方她熟。之前跟冰刃来过，那时候雪还没这么厚，现在再看，整个岛都快被埋成一个大雪堆了。那些熟悉的黑色火山岩只剩下几块尖尖的顶，像是雪地里冒出的煤渣。

她把直升机降落在雷克雅未克郊外的一片空地上，跳下去，收飞机，换雪地摩托——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雪太厚了，厚得她骑了没多远就得下来推一段。一边推一边骂骂咧咧：“这破地方，平常就冷，现在更冷，冻死个人。”

骑到市区边缘，她停下来，看着那片白茫茫的世界。

城市还在，但已经不太像城市了。那些五颜六色的小房子被雪埋得只剩屋顶，像一堆散落在雪地里的彩色积木。街上没有一个人，没有一辆车，安静得只剩风声。

柳飘飘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

“干活干活，”她嘀咕，“早点收完早点回去。”

她骑着摩托往港口方向去。港口是物资最集中的地方，上次来的时候就扫过一批，但那时候时间紧，没扫干净。现在再去看看，应该还能捡点漏。

骑了半个小时，港口到了。

比她想象的还空。上次来的时候那些集装箱堆场，现在只剩几个孤零零的铁皮顶露在外面。雪太厚了，厚得把大部分东西都埋得严严实实。

柳飘飘扫了一眼，感知力全开。

一千六百五十米范围内，每一个被雪埋着的集装箱，每一个仓库，每一个角落里可能藏着的东西，都在她脑子里。

她笑了。

“还行，”她自言自语，“虽然被埋了，但东西还在。”

她开始收。

第一个被雪埋着的集装箱——冻鱼，收。

第二个——机械零件，收。

第三个——冷冻羊肉，收。

第四个——各种乱七八糟的货物，收。

收着收着，她忽然停下来。

感知力里，有一片区域不太一样。

她骑着摩托过去，扒开厚厚的雪，露出一个低矮的建筑。

是个养殖场。

被雪埋得只剩个顶，但里面的东西——还在。

柳飘飘眼睛亮了。

她跳下摩托，绕着养殖场转了一圈，找到入口，推开门。

一股混杂着动物气味和干草味道的热气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个个隔开的圈舍，养着各种动物。冰岛马，矮矮的，毛茸茸的，正挤在一起取暖。冰岛羊，厚厚的长毛，看见她进来，齐刷刷抬起头。还有几只北极狐，缩在角落里，警惕地盯着她。

柳飘飘站在门口，愣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开心。

“储备粮，”她轻声说，“都是储备粮。”

她走进去，一个一个圈舍看过去。

冰岛马，耐寒，好养活，能骑能驮能干农活——收。

冰岛羊，耐寒，毛厚，肉好吃——收。

北极狐，毛皮值钱，虽然不太好养，但可以试试——也收。

她一边收一边念叨：“你们运气好，遇到我了。跟着我走，有吃有喝，比在这儿挨冻强。”

那些动物当然听不懂，只是茫然地看着她。

柳飘飘收完最后一个圈舍，站在空荡荡的养殖场里，拍了拍手。

空间里，那些动物已经被安排到一个新的区域。有草，有水，有遮挡的地方，比外面暖和多了。

她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出养殖场，外面的雪还在下。

她跨上雪地摩托，又往其他地方骑了一圈。仓库、冷库、还有几个没被完全埋掉的超市——能收的全收了。

收完最后一个地方，她停下来，看了一眼四周。

白茫茫一片，什么动静都没有。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信号。

断断续续，但还能用。

她打开那个“见证末世”的群，刷了刷。

群里还在讨论挪威那个老头的事。

有人发了一张截图，是老头儿子发的帖子：【我爸说了，那是好心人，不是大盗。谁再瞎说，他跟谁急。】

下面回复全是哈哈哈哈哈。

柳飘飘看着，嘴角弯起来。

她想了想，发了一条消息：

【冰岛这边雪也挺厚的。】

发完，她把手机收起来，跨上摩托，往直升机那边骑。

身后，那个被收空的养殖场静静立在雪里，只剩一圈空荡荡的围栏。

她骑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又停下来。

感知力扫了一圈周围。

还有几个零散的仓库没去。

她调转车头，又骑回去。

“来都来了，”她嘀咕，“不扫干净，对不起自己。”

仓库里的东西不多，但她不嫌弃。几个冷柜里的冻肉，几堆木材，几桶油，还有一些不知道干什么用的设备——全收了。

收完最后一个，她终于满意了。

跨上摩托，继续往回骑。

这一次，她没再回头。

骑到直升机旁边，她跳下来，收摩托，上飞机。

发动引擎。

螺旋桨开始旋转。

她最后看了一眼下面那片白茫茫的世界。

“冰岛，”她轻声说，“下次再来。”

直升机缓缓升空，往下一个目的地飞去。

窗外，雪还在下。

但她空间里，又多了一群活蹦乱跳的储备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