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人群慢慢散去。
那些保镖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往临时居住区走。专家们也揉着肩膀，跟着人群移动。新来的士兵们还在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柳飘飘背着手，在营地里溜达，消食。
远处，那一排排集装箱改成的临时住房，在暮色中静静立着。银白色的铁皮反射着柔和的光，门窗透出昏黄的灯光，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她走过去，随便推开一扇门。
里面是一个标准间，二十来平米。一张简易的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堆着几个储物箱。墙上挂着几盏充电灯，把整个空间照得暖洋洋的。
柳飘飘看了一圈，点点头。
“还行，”她嘀咕，“虽然简陋，但能住人。”
她正准备出去，忽然听见外面有人在说话。
“这床，太硬了。”
“有床就不错了，你还想要啥？”
“不是，我是说，要是能有个软点的床垫就好了。”
“做梦呢？现在什么时候了，还挑床垫？”
柳飘飘推门出去，看见几个保镖正站在隔壁门口，一边抽烟一边聊天。
那几个人看见她，赶紧把烟掐了。
柳飘飘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紧张。
“聊什么呢？”
一个保镖壮着胆子说：“说床太硬了，睡着硌得慌。”
柳飘飘笑了。
“有床就不错了，还挑？”
那保镖讪讪地笑。
柳飘飘继续说：“不过，你们说得也对。住的地方，确实得舒服点。”
她想了想，转身往工地那边走。
工地那边，负责建筑的几个保镖还在加班。
他们围着一堆图纸，正在讨论什么。
柳飘飘走过去，在他们旁边站定。
“聊什么呢？”
那几个人抬起头，看见是她，赶紧让开一个位置。
领头的那个，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叫大刘，以前干过建筑。他指着图纸，说：
“柳姐，我们在讨论装修的事儿。”
柳飘飘挑眉。
大刘继续说：“房子快盖好了，接下来就是装修。家具、床、柜子、桌子、椅子——都得配齐。”
柳飘飘点点头。
大刘顿了顿，有点为难地说：
“我们刚才去物资山那边看了，家具这块……有是有，但不多。”
柳飘飘看着他。
大刘继续说：“各种床，大概有几十张。柜子、桌子、椅子，也有一部分。但要全弄好，好看一些，怕是不够。”
柳飘飘想了想，问：“差多少？”
大刘掰着手指数：“咱们现在有多少人？保镖几十个，专家十几个，新来的士兵十几个，再加上老林一家——快一百号人了。”
柳飘飘点点头。
大刘继续说：“要是一人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套桌椅，那得一百套。物资山那边，大概只有一半。”
柳飘飘的眉头皱起来。
她想了想，又问：“那咱们自己有手艺人不？会做家具的那种。”
大刘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咱们这些人，干建筑的还行，做家具……不太行。”
旁边一个人小声说：“我会点木工，但只会做简单的。”
柳飘飘看向他。
那人赶紧补充：“就是那种小板凳，小桌子。大件儿的，不会。”
柳飘飘点点头。
她想了想，又问：“其他人呢？有没有会做家具的？”
大刘摇头：“没听说过。”
柳飘飘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在暮色中，有点狡黠。
“行，我知道了。”
她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着大刘：
“你们先别急，我想想办法。”
大刘点头。
柳飘飘大步走回营地。
顾烨和冰刃正坐在食堂门口，一人手里拿着一杯水，看着暮色发呆。
柳飘飘走过去，在他们旁边坐下。
顾烨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柳飘飘把事情说了一遍。
顾烨听完，淡淡开口：
“拿什么换？”
柳飘飘愣了一下。
顾烨继续说：“官方不缺物资。”
柳飘飘眨眨眼。
冰刃在旁边补充：“他们缺的是技术、人才、情报。物资，他们有。”
柳飘飘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更狡黠了。
“没事，”她说，“我觉得我可以去联合国转转。”
顾烨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冰刃也看着她。
柳飘飘开始掰手指头：
“世界那么大，我上哪儿不能收点好的？”
她眼睛亮起来。
“五星级酒店，对，五星级！”
顾烨愣了一下。
柳飘飘继续说：“那些五星级酒店，床都是高级货。席梦思、乳胶床垫、鸭绒被——一套下来好几万呢。”
她越说越兴奋：
“还有那些家具，都是定制的，实木的，高档的。一套客房里的东西，够咱们这儿用好几间。”
冰刃在旁边默默喝了一口水。
顾烨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打算去收五星级酒店？”
柳飘飘点头：“对啊，怎么了？”
顾烨没说话。
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认真的”。
柳飘飘站起来，拍拍屁股。
“就这么定了。”
她闭上眼睛。
下一秒，她消失在原地。
顾烨和冰刃对视了一眼。
然后继续坐在那儿，看暮色。
空间外面，防空洞里。
柳飘飘凭空出现。
她掏出手机，打开地图。
信号断断续续的，但勉强能用。
她搜了一下“五星级酒店”，又搜了一下“全球顶级酒店”。
然后她开始记。
巴黎、伦敦、纽约、东京、迪拜、新加坡……
那些名字，一个一个，记在小本本上。
记完，她抬起头，看着手机屏幕。
嘴角慢慢弯起来。
“等着，”她轻声说，“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