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整整一个月。

柳飘飘在空间里待了一个月，没出去过。不是不想出去，是出不去。那些火球砸了整整半个月，后半个月虽然不砸了，但地震一直没停过。小的震，大的震，有时候一天震好几回，连空间里都能感觉到轻微的晃动。赵敏说这是地壳在重新调整，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稳定下来。

她等了一个月。等得心里发毛，等得坐立不安。每天站在空间出口那儿，看着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想着那些大棚、那些围墙、那些设备——全完了。都是她一点一点攒起来的，从世界各地收来的，从那些废墟里扒出来的。现在全没了。她心疼，但嘴上不说。说了也没用，该没的还是没了。

第三十一天，地震终于停了。不是慢慢停的，是突然停的。前一天还在晃，第二天早上起来，什么都不晃了。地面安安静静的，连风都停了。柳飘飘站在出口那儿，感受了好一会儿，确定真的不震了，才转身去找顾烨。

“我要出去。”

顾烨看着她，没问为什么。“我跟你去。”

柳飘飘这次没拒绝。两人出了空间。

外面的世界，比她想的还要惨。

那些大棚，全没了。银白色的骨架歪在地上，有的被砸弯了，有的被砸断了，横七竖八地躺着，像一堆废铁。薄膜烧得一干二净，连渣都不剩。围墙塌得只剩几截，砖头碎了一地，铁丝网缠在一起，锈迹斑斑。那些设备，那些工具，那些材料——全被砸烂了，埋在碎砖和焦土里，露出一个个扭曲的铁角。

柳飘飘站在别墅门口，看着这一切，脸上没什么表情。她往前走，踩着碎砖和玻璃渣，脚下咯吱咯吱响。走到一个大坑前面，停下来。坑里有好几块陨石，大大小小，黑乎乎的，表面坑坑洼洼。她蹲下来，伸手摸了一下，还是凉的。

“都收了。”

她站起来，闭上眼睛。感知力全开，一千六百五十米范围内，每一个坑，每一块陨石，都在她脑子里。意念一动。那些陨石，一块一块，从坑里飞起来，往她这边聚。大的有脸盆大，小的只有拳头大，黑压压的一片，飘在空中，看着有点渗人。她把它们全收进空间。

收了大概半个小时，周围几座山的陨石都收完了。她睁开眼睛，出了一口气。

“行了。先回去。”

顾烨问：“不看了？”

柳飘飘说：“看了心疼。不如不看。”

两人回到空间。柳飘飘把那些陨石交给赵敏，让她继续研究。然后她站在高处，看着下面那些帐篷，那些兵，那些工人，沉默了很久。

“把人弄出来吧。”

顾烨看着她。“现在？”

柳飘飘点头。“外面不震了。该收拾了。”

她抬手，意念一动。下一秒，空间出口打开，那些人鱼贯而出。两万多人，从空间里出来，站在那片废墟上，看着那些被砸烂的大棚、倒塌的围墙、遍地的大坑，全愣住了。有人张着嘴，有人揉眼睛，有人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碎砖，又站起来，看看四周。

刘师长站在最前面，看着那片废墟，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是咱们的基地？”

柳飘飘说：“以前是。现在得重建。”

她转身，对着那些人喊：“都别愣着了！先把陨石捡起来，堆到一起。能用的材料也捡出来，别扔。”

那些人开始动。有人去捡陨石，有人去翻碎砖，有人去拆那些歪倒的铁架子。动作有点慢，但都在干。两个师长站在旁边，指挥着各自的人，声音沙哑，但中气还在。

柳飘飘站在高处，看着那些人忙活，心里算着账。大棚要重建，围墙要重砌，设备要重新弄。那些陨石要研究，那些新材料要测试。事儿多，但人在，就行。

她转身，往别墅那边走。别墅还在，没被砸塌。墙裂了几道缝，窗户碎了几块，但主体还在。她推门进去，客厅里乱糟糟的，沙发歪了，茶几倒了，墙上那幅画掉在地上，玻璃碎了。她弯腰捡起那幅画，看了看，又放下。走到通讯器旁边，拿起来。

没声音。

她又试了一次。还是没声音。

她放下通讯器，站在那里，愣了三秒。然后转身，往外走。

顾烨正在门口站着，看见她出来。“怎么了？”

柳飘飘说：“通讯断了。联系不上中东和非洲。”

顾烨沉默了一秒。“陨石砸的。卫星可能也砸了。”

柳飘飘没说话。她看着远处那些人，看着那片废墟，看着灰蒙蒙的天。中东那边，营长他们不知道怎么样了。非洲那边，老周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电话打不通，消息发不出去，什么都做不了。她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去找研究通讯的专家。让他们想办法。”

顾烨点头，转身走了。

柳飘飘站在原地，看着那片天，忽然觉得，这天比以前更灰了。

专家来得很快。研究通讯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姓孙，瘦高个，戴着厚厚的眼镜，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是那种常年泡实验室的人。他站在柳飘飘面前，有点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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